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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资料二附录二 另外唐军的重要装备那就是陌刀,陌刀非常长,约为三米左右,两面都有刃。最先出现在隋末江南的战场上,由于江南少马,所以步兵手持陌刀用来对抗骑兵。后来则被唐帝国发扬光大,手持陌刀的步兵成为了当时战场上不可缺少的重要力量。自古以来军队里面的弓弩手的自卫能力是一个一直解决不了的难题,当骑兵冲近之后弓弩手就基本丧失了战斗力,可是唐朝用陌刀较好的解决了这个难题。《通典》里面说:“诸军弩手,随多少布列,五十人为一队。人持弩一具,箭五十只,人各络膊,将陌刀、棒一具,各于本军战队前雁行分立,调弩上牙,去贼一百步内战,齐发弩箭;贼若来逼,相去二十步即停弩,持刀棒,从战锋等队过前奋击,违者斩。”从这里可以看出唐军的弓弩手均用陌刀来对抗奔驰而来的骑兵,这样军阵里面最弱的一点也得到了弥补。 当时步兵对抗骑兵主要是用两种兵器,一种是长矛,另外一种则是陌刀。但是这二者有什么不同之处呢?那就是长矛只是用来坚守,不利于进攻,而陌刀则是完完全全的进攻兵器,它的作用不是立足于“不败”,而是用来“取胜”的。陌刀阵对阵型要求不高,士兵们聚拢在一起固然能发挥巨大的威力,“如墙而进,所向披靡”,但是即便是阵型散乱了,照样是威力强大。如“(开元十五年)八月,(萧)嵩又遣副将杜宾客率弩手四千人,与吐蕃战于祁连城下,自晨至暮,散而复合,贼徒大溃。”这些弓弩手正是手持陌刀与敌血战,虽然阵型被冲散也一样威力不减,最后成功的击溃敌人。此后陌刀在唐朝经营西域的时候发挥了莫大的作用,正文中介绍的李嗣业就是使陌刀的第一把好手,他在与叛军决战之时,独立阵头,手持陌刀瞬杀数十人,陌刀之凶悍可见一斑。 唐代刀虽分为四种,真正在疆场上发挥作用的兵器只有陌刀与横刀,可惜陌刀的形制如今已经失传,也没有实物佐证,只能依据古书中的描述画出它们的样子了。 最后引用一段美国著名的中国古兵器研究家对于中国刀剑的评价: 我们的研究至今为止表明了中国的铸剑师们在过去的20个世纪中精巧地制作了兼有如下特性的刀刃: 一个坚硬而且耐用的刀锋。 在一把刀上,这些特点是互相排斥的。坚硬的钢易碎。有弹性、有弹力的钢是柔软的,并不能保持刀锋的锐利。中国的铁匠以各种不同的方法解决这些问题而使坚硬和柔软的钢相结合。有三种基本的方法能做到这一点。其中一种叫“包钢”。以坚硬的、含碳量高的钢制作锐利的刀锋外表,在横断面上,像一个“V”字型的装入一个软钢的核心。作为核心的金属经常被折叠以提高强度,或者用锻造的铁来分层以达到同样的效果。一个包钢的刀刃必须由相当厚度的硬钢套子做成,不然它将在多次的打磨后失去硬度。 一个更普遍的锻造刀刃的形式是“嵌钢”。一个含碳量高的刀锋作为核心,由两块软钢作成的表皮相夹而成。表皮是由交替叠起的铁和钢做成,从而使刀刃在打磨的时候表面上形成一种图案。一个熟练的铁匠能巧妙地处理分层,除了增加刀的结构上的强度外,还能做出很美丽的图案。 最后一种主要的锻造方法是西方知名的“旋焊”。它是由硬钢和软钢形成的双杠做成,在加热和锤击之下焊接成一个简单个体。当锻打和打磨擦亮的时候,其表面将出现如长着羽毛,星型或者漩涡状的形状排列。 其次,中国的铁匠显示相当独创性的地方是在以液体中加热和淬火的方法锻造刀刃。这种技术几乎遍及所有的刀刃制造地区。中国是少数发明与整个刀刃相区别地加热处置刀锋技术的地方之一。这种方法增加了刀刃的强度和切割能力。日本人利用中国和朝鲜移民铁匠的技术,把它发展到最高的水平。 中国铸剑师美妙的工艺,是一种刚开始在中国或者其他地方被重新发现的艺术形式。我们生活在一个每日都出现新发明的时代。当我们开始看见来自形式和功能的结合美丽图案,创造出一把由上好的钢材打造的刀刃时,我们仅刚开始我们对中国装甲工艺的研究。从它们的装饰图形及象征性到刀刃美学巧妙地与功能的结合,这里仍然有许多其他的研究地区等待探索。 最后感谢刀剑论坛里面的朋友所提供的各种刀剑资料以及图片! 参考书目: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资料一附录: 由于上次的《大漠孤烟直》里提到了唐朝的横刀和陌刀,在本人在这里进行更加详细的介绍。 我国的冶炼技术在整个世界的冶炼历史上一直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从青铜时代开始我国人民就掌握了非常高超的青铜制造技术,到了后期制造出来的青铜武器甚至比同时期世界上的铁制武器还要锋锐很多。在制造青铜器的过程中,我国的工匠掌握了先进的鼓风,合金等高端的冶炼技术,这导致了我国的铁器的发展道路跟世界上铁器的发展并不一样。 我们通常说的“铁”分“生铁”和“熟铁”两种,包括“钢”在内,都是以铁(Fe)和碳(C)两种元素为主的一种合金。人们通常把含碳量在百分之○·○五以下的叫熟铁,百分之○·○五到百分之二·○的叫钢,百分之二·○到百分之六·六七的叫生铁。 人类早期炼得的熟铁通常叫块炼铁,它是铁矿石在八百到一千摄氏度左右的条件下,用木炭直接还原得到的。出炉产品是一种含有大量非金属夹杂的海绵状固体块。块炼铁和生铁比较起来,有如下几个缺点:一是它不能从炉里流出,取出铁块时,炉膛要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不能连续生产,生产率比较低,产量比较小。二是成形费工费时。三是所含非金属夹杂比较多,要通过反复锻打才能排除。四是含碳量往往比较低,因而很软。生铁的冶炼温度是一千一百五十到一千三百摄氏度,出炉产品呈液态,可以连续生产,可以浇铸成型,非金属夹杂比较少,质地比较硬,冶炼和成形率比较高,从而产量和质量都大大提高。由块炼铁到生铁是炼铁技术史上的一次飞跃。 国外一般是先有块炼铁,经过长期缓慢发展之后才有生铁。欧洲许多地方的块炼铁是公元前1000年前后发明出来的,但是直到公元十四世纪才有生铁。我国却不是这样。我国冶铁术大约发明于西周时期,比欧洲晚,可是它一经发明,不久就出现了生铁,后来者居上,使我国成为世界上最早发明并使用生铁的国家。即便是这样,可是我国在兵器制造方面当时却并没有大量的使用铁作为材料,而是继续采用了青铜器,铁器基本上是用来制造农业用具。因为拥有世界上其他国家难以企及的技术,我国的兵器装备由铁过渡到钢的时间极其的短,最晚在西汉我国就有了成熟的炼钢技术,这个时候我国的兵器可以说领袖群伦的,当时拥有这样精锐武器的汉家儿郎一个能敌五个匈奴兵这可不是胡吹乱侃,而是有先进的技术作为后盾的。 汉朝的军刀柄都有环,因此被命名为环首刀,但是到了隋唐,又出现了一种新的战刀式样,那就是横刀。横刀吸取了百炼钢和局部淬火的技术,再加上当时的覆土烧刃和包钢的技术,形成了新式的中国战刀。这里再介绍一下包钢和夹钢的制造兵器的技术:包钢是在V字形的高碳钢中夹入较软的低碳钢;而夹钢则是在两层低碳钢中间夹上一块高碳钢,这两种技术都体现了“好钢用在刀口上”这一制作上等刀剑的基本思想。 横刀是步骑两用刀,分为双手握柄以及单手握柄,造型为直刃。不过用于实战的都是单手刀,双手刀一般都是用于仪仗。高级的横刀柄部以木夹裹铁茎,外缠丝绳,刀首包裹金属饰件,刀柄与鞘均镶金刊嵌玉、裹以鲛革,装饰华丽非常。 今天我们再看唐朝的横刀,会发现它的形制跟日本刀极为相似,这清楚地说明了这二者之间的血缘关系。自公元六年开始,日本人就自中国江南和朝鲜半岛传入了炼钢的技术,此后的又不断地向中原地区吸取制刀制铁的经验。到了隋唐时期,由于在朝鲜半岛被唐朝击败,为了向唐朝学习先进的知识派遣了大量的遣唐使,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留学生。其中就有为数不少的刀匠。这些日本的刀匠从中国学去了覆土烧刃,包钢以及淬火的这些技术,他们将这些技术带回到了日本,成为了日本刀后1200年的基本造刀法。当时从唐朝直接流传到日本的刀叫做唐大刀,而当时日本工匠仿造的则叫做唐样大刀。由于唐朝禁止刀剑陪葬,所以保存到现在的隋唐刀剑数量极为稀少,如今保存的最为完整的当属日本正仓院内的唐大刀,非常的珍贵。 不过中国制刀技术在东传日本的时候却发生了一点改变,那就是本来的直刃却变得弯曲了。这是因为“覆土烧刃”的技术极难控制,日本工匠的技术并没有学到家,以至于造出来的刀型严重弯曲,所以现在的日本刀绝大多数都是弯曲的。 当时的横刀不但是军队普遍的装备而且并不属于政府管制的物品,在市场上也有出售,当时的价格是: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终章终章 在攻取凉州到张义潮前往长安的近十年时间内,这一段时间张义潮的另一个主要活动就是经营河西地区。内政方面主要是全面恢复唐制,废部落制,重建唐前期在这里实行过的“州-县-乡-里”制。与唐前期不同的是归义军在乡一级还设置了知乡官,负责全乡的政务。乡下虽仍设里,但因里正的许多职权被收到知乡官手里,这使里正在基层政权中的作用比以前下降了。在沙洲城内,归义军还恢复了唐前期实行过的城坊制度和坊巷的称谓。与此同时,张义潮还仿照内地的军政体制,设置了与中原藩镇一样的文武官吏,恢复了相应的一套文书、行政制度。其次,废除吐蕃时期的户籍、土地、赋税制度。按照唐制编制新的户籍,制定新的赋税制度;归义军时期的户籍,除注明人口情况外,还注明了各户土地亩数与分布情况。针对当时沙州荒田闲地较多的特点,张议潮还实行了请田制度,即允许百姓向归义军衙门申请耕种荒田闲地。对于百姓之间自愿对换土地,调整土地位置,官府一般也予以批准。 在重新登记人口和土地的基础上,张义潮还制定了新的赋税制度。根据敦煌出土的文书记载,归义军实行的是据地出税的制度,其地税主要包括地子、官布和柴草三项。地子完全按亩交纳,纳的是粮食。官布、柴草也是按亩交纳的。为什么地税中既有地子,又有官布和柴草呢?这与晚唐五代归义军时期河西地区还没有实行货币经济有关。在吐蕃统治敦煌时期,实行的是部落——将制和突田制,唐王朝的通用货币被废除,主要实行的是原始的物物交换,交换的媒介是实物。归义军政权建立后,由于货币极度缺乏,人们在买卖、雇工、典当、借贷时仍以麦粟、绢帛、布匹等实物计价。从已知的出土敦煌文书看,在交换领域除以麦粟计价者外,以布匹计价者也很多。正是由于这一特殊时期货币反而不是普遍的交换媒介,在这种情况下,张义潮的归义军政权才将唐朝赋税制度中应交现钱的那部分税收改为征布或者其他实物,因此在今天出土的敦煌文书中保存了许多征收官布和柴草的记载。 与此同时,张义潮还在河西地区大力传播汉族的先进文化:“河西创复,尤杂蕃浑,言音不同,羌龙瑥末,雷威摄伏,训以华风,咸会训良,规俗一变”。另外还恢复唐朝服装,推行汉化。很快就使敦煌"人物风华,一同内地"。同时,在吐蕃时期被废弛的各项水利设施也被重新运作起来,张义潮在河西诸州开挖沟渠,并设立专职水利管理人员,使得河西的农业得到了大发展。当时世人赞叹道:“三光咋来转精耀,六郡尽道似尧时。田地今年别滋润,家园果树似玉脂。州中现有十碾水,潺潺流溢满沟渠。必定丰熟是物贱,休兵罢甲读文书。” 对辖区内的少数民族,归义军政权采取区别对待的政策。已汉化者编入乡里,与汉人杂居。吐蕃化较深者部分继承吐蕃制度,仍用部落的形式进行统治,尊重他们的习俗。同时吸收少数民族头面人物参加政权。对于具有强大政治、经济、社会势力的佛教,他们首先废除了吐蕃时期的僧官制度,恢复唐制。并通过削减寺产限制其依附人口的发展,削弱都僧统的政治经济权力,以后又通过控制僧官的任免权使沙州僧官逐渐依附于世俗政权。寺院依附人口的减少导致寺院经济衰落,一些原由寺户上役时从事的工作逐渐被各种租户和雇工所代替,以沙弥为代表的下层僧徒承担的劳务开始增多。经过张义潮的努力,河西诸州的各族民众开始和睦的生活在一起,河西走廊也慢慢回复到了往日的繁荣景象。 咸通八年(公元867年),张义潮在长安留为人质的兄长张义潭去世,已经69岁高龄的张义潮离开沙洲,前往长安为质。这是张义潮兄弟为了表示自己对大唐的忠诚而作出的决定,“先身入质,表为国之输忠;葵心向阳,俾上帝之诚信”。张义潮入朝后,唐朝授义潮为右神武统军,晋官司徒,职列金吾,并赐给田地宅第,可以说给了他很高的礼遇。 张义潮入京后,他的河西职务交给了他兄长张义潭之子张淮深。咸通十三年(公元872年)八月张义潮卒于长安,享年74 岁,从而结束了自己不平凡的一生。 公元907年,朱温逼唐末代皇帝哀帝禅位,自登帝位,建国号梁,定都于汴州(开封),唐朝至此宣告灭亡,中国进入了五代十国时期。而西域这片苍凉而又雄浑的土地也在默默地等待着下一个大一统的中华帝国的到来。公元1690年,这片充满着黄沙,绿洲,冰山和雪莲的土地上再次出现了中国士兵持戈跃马的身影,而西域也最终被命名为新疆! 滚滚长江东逝水, 白发渔樵江渚上, 临江仙——(明)杨 慎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十一章第十一章 由于此时河西走廊的大多数州县已经处在张义潮军的控制之下,所以这一次的信使团出使长安的行程十分的顺利。唐宣宗接到瓜、沙11 州图籍和张义潮的捷报后,特下诏表扬张义潮等人的忠勇和功勋,诏令说:张义潮“抗忠臣之丹心,折昆夷之长角。窦融河西之故事,见于盛时;李陵教射之奇兵,无非义旅”。11 月,唐王朝于沙州建立归义军,统领瓜沙等11 州,授张义潮归义军节度使、11州观察使,管内观察处置,检校礼部尚书,兼金吾大将军,食邑2000户,实授300户。拜李明达为河西节度衙兼监察御史,拜李明振为凉州司马检校国子祭酒,御史中丞,授吴安正为武卫有差。而作为人质留在长安的张义潮兄长张义潭则被授为金吾卫大将军。 随着瓜、沙、肃、甘诸州的收复及沙州归义军的建立,吐蕃军队节节败退,最后集中于姑臧(凉州) 。凉州是北朝、隋唐以来的河西重镇,唐朝前期一直是横断吐蕃和突厥的河西节度使所在地。吐蕃统治时期,又是统辖河西东部的大军镇驻地。如果凉州仍在吐蕃手里,那么张义潮所提出的收复河西东部及陇右数郡就是一句空话。因此,为了有效地控制河陇地区,张义潮便从大中十二年(公元858年)八月率军开始了他东征凉州吐蕃的伟大壮举。当然此时的凉州已经聚集了大批的吐蕃军队,另外还有河西陇右地区败退至凉州的吐蕃军,军力十分雄厚,这导致了凉州战役变得极其艰难。 前面已经说到吐蕃在河西倒行逆施,不但导致了唐人的愤怒,就是吐蕃人也对统治者极为不满。而归义军建立之后秉承大唐传统,对各族人民一视同仁,有力地团结了在河西走廊的各族人民。而这支东征军由汉、吐蕃两族士兵组成,共计7000名士兵。这是一次空前激烈的战斗,归义军“分兵两道,裹和四方。人持白刃,突骑争先。须臾阵和,昏雾张天。”两军对阵之时,归义军人人置生死于度外,“列乌云之阵,四面急攻,蕃贼糜狂,星分南北。”在血腥的死斗中,大唐精神重新焕发了光彩,吐蕃军终于支撑不住,“汉家持刃如霜雪,虏骑天宽无处逃,头中锋矢陪垅土,血溅戎尸透战袄”。汉军得势,押背便追。不过五十里之间,杀戮横尸遍野。”吐蕃军虽然遭到很大的打击,但是毕竟是强悍的敌人,归义军人数少,也没办法一时全部消灭,于是这场残酷的战争足足拉锯了三年。 经过三年的血战,咸通二年(公元861年),张义潮终于一举攻克了凉州。张义潮收复凉州后,即表奏朝廷。于是,“河陇陷没百余年,至是悉复故地”。咸通四年(公元863年)唐王朝复置凉州节度使,统领凉、洮、西、鄯、河、临六州,治所在凉州,由张义潮兼领凉州节度使。从此,河西走廊又畅通无阻。当世之时,世人写下这样的诗句来赞扬张义潮:“河西沦落百余年,路阻萧关雁信稀。赖得将军开旧路,一振雄名天下知。” 在之后的几年时间中,张义潮以瓜州、沙州为根据地,对外征讨,扩大战果,巩固归义军政权对河西的统治。当时,河西地区的形势还是相当复杂:南面的吐蕃还在伺机卷土重来;北面的回鹘也在觊觎着河西这块富庶之地。另外,吐蕃国内,自“尚恐热作乱,奴多无主,遂相纠合为部落,散在甘、肃、瓜、沙、河、渭、岷、廓、叠、宕诸州之间,吐蕃微弱者反依附之”。他们纠合在一起,大肆劫掠河西各地。 张义潮在基本没有中央政府军队帮助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系列战役。《张义潮变文》直接记述了大中十年(公元856年)至十一年间的三次战役:第一次是吐谷浑王进犯沙州,张义潮出兵讨伐,两军在西同附近相遇,张义潮首战破敌,土谷浑王败逃,张义潮率军乘胜追击1000余里,并大获全胜,活捉土谷浑宰相3人,斩首示众,而后全军高唱《大阵乐》,凯旋而归;第二次是纳职县回鹘、吐蕃抄掠伊州,张义潮奔袭,回鹘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沙洲军大获全胜;第三次是叛乱回鹘劫夺唐朝册立回鹘使王端章,张义潮闻知大怒。由于下文残缺不全,不知结局如何。由此可知,张义潮为了抵御周边少数民族统治者的骚扰、劫掠,仍然进行着非常艰巨的斗争。《张义潮变文》中所说义潮“朝朝秣马,日日练兵,以备凶奴,不曾暂暇” ,就是当时实际情况的真实反映。咸通七年(公元866年) 十月,“拓跋怀光以五百骑入廓州,生擒论恐热,先刖其足,数而斩之,传首京师” ,其余众逃奔秦州,途中又遭到了尚延心的袭击,“吐蕃自是衰绝”。河陇肃清,使唐王朝无西顾之忧。至此,河西地区初步形成了统一局面,“西尽伊吾,东接灵武,得地四千余里,户口百万之家,六郡山河,宛然而旧”。唐王朝的势力,已达陇右诸地。 正是张义潮率领的沙州起义及其战果的不断扩大,河西地区才得以克复,使“百年左衽,复为冠裳;十郡遗黎,悉出汤火”。对于他在河西重振大唐声威的业绩,人们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四方犷悍,却通好而求和;八表来宾,列阶前而拜舞。北方猃狁,款少骏之蹄,南土蕃浑,献昆岗之白璧。”堪称英雄盖世之功!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十章第十章
张义潮在沙洲起义之前,就“誓心归国”,所以在起义军成功占领沙洲之后,就决定派遣使者团向长安传达沙洲恢复的讯息,以明心志,也有联系祖国,对吐蕃两面夹击的意图。但是沙洲和长安之间相隔千里,中间的河西诸城又都还是吐蕃人的控制之下,所以为了确保讯息能够到达长安,张义潮派出了十队使者,带着十份完全相同的文书,经由各个方向的沙漠绕过吐蕃人控制的河西诸城向长安进发。送信队伍的组成各有不同,但是僧侣占了很大的比例,这里面就包括了敦煌高僧悟真,这是因为之前说过河西走廊的僧侣大多心向大唐,而且吐蕃人自文成公主入藏之后佛教广泛传播,由高僧送信便于隐蔽。
可是这次送信的历程却是一次极其悲壮和英勇的行程,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九死一生,十队信使向沙洲的各个方向进发,越过莽莽大漠,向长安进发,这十支队伍中的九支,或遭到吐蕃人的尾随追击而献身,或在大漠迷失方向而永远留在了大漠之中,最后,只有悟真这一支队伍向东北方向进发的队伍,绕过了莽莽的大漠,历经千辛万苦,到达了天德军(今天的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在天德军防御使李丕的协助下,于大中四年(公元749年)抵达了长安,这时候,离张义潮沙洲起义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年。悟真这次送信的冒险历程简直与《西游记》里面唐僧的西天取经不逞多让。后来悟真到达长安后,被唐朝封为“京城临坛大德”,以表彰他的功绩。除了悟真之外,我们应该还要记住那些没能成功的无名英雄,大唐精神就是这无数的无名英雄创造的。
从地图上看,从沙洲(今天的敦煌)到天德军(今天的内蒙古乌拉特前旗)的直线距离大约为1400公里,这段路程中,80%以上的路途是沙漠地带,包括了巴丹吉林大沙漠,腾格里大沙漠和库布齐大沙漠。可想而知,中间路途的艰难困苦。从天德军(今天的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到长安的直线距离约为800公里。当这支来自沙洲,历经数千里的磨难,满身尘土的信使队伍到达长安的时候,整个长安轰动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民众纷纷涌到街道上来迎接这支队伍。自建中二年(公元781年)大唐完全失去河西之后,河西走廊就成了大唐帝国心中的一个隐痛。从古自今,河西陇右从来就是中央政府打击或防御北方游牧民族的重要基地,可以说是西北的门户,没有了这片地区,关内等于说是门户大开,长安就会直接受到敌人骑兵的威胁。而且这片地区民风悍猛,而且还是中国最重要的养马基地之一,可以说是中国最为重要的地区之一。如今听说沙洲人民心怀故国,居然靠自己的力量将沙洲光复,这可真是极大的喜讯,让人欢欣鼓舞。大唐政府以隆重的仪式迎接了这支信使队伍的到来,唐宣宗听到这一喜讯后,竟情不自禁地欣然赞叹道:“关西出将,岂虚也哉”。
本来张义潮得计划是想通知中央政府同他里外夹攻,共同击破吐蕃,光复河西陇右全境,可是他派出的十队送信使中的九队全部覆没在路途上,仅有的一队在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经过了两年之久才到达长安,显然原先的计划是行不通了。张义朝也并没有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中央政府上面,而是把沙州作为根据地,整饬军队,发展生产,“缮甲兵,耕且战”,很快沙洲的军力就壮大起来。另外他又以沙州为根据地,乘着吐蕃军还没有从打击中反应过来的时候率精锐进攻河西的其他被吐蕃控制的城市。因为吐蕃内斗不休再加上在河西得倒行逆施,张义潮的收复行动获得了广大人民的支持进行得很顺利。到前往长安的信使回来之前,张义潮已经率部攻取了肃州、甘州、伊州等地。这一时期,张义潮率军进行了一系列的战斗。这些战斗主要包括:大中三年(公元849年),收复甘州,肃州之战。大中四年(公元850年),收复伊州之战。大中十年(公元856年),对伊州纳职城附近的回鹘和土谷浑进行征讨,以解除后顾之忧。
前往长安的信使带回了来自大唐帝国的赞扬和褒奖,这使得张义潮的起义军更是军心大振。大中五年(公元851年),张义潮率军开始对吐蕃展开大规模军事攻势,吐蕃在河西腐朽的统治立刻土崩瓦解,各州的吐蕃军队往往闻风而逃,都退往凉州。到这一年的八月,张义潮军已经收复了整个河西走廊中除凉州之外的所有州县,河西终于又重归大唐的版图之中机密。
大中五年(公元851年)八月,张义潮第二次向长安派出规模宏大的信使队伍,携带着河西11州(瓜州、沙州、伊州、西州、甘州、肃州、兰州、鄯州、河州、岷州、廓州) 的图籍入长安告捷。为了对中央政府表示忠诚,张义潮的兄长张义潭毅然作为信使带队前往长安,并且就此留在长安为质。并且在张义潭之子张淮深成年之后,张义潮也于咸通八年(公元867年)以69岁高龄入京。以张义潮为代表的归义军以实际行动向中央政府表示了他们的忠诚。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九章第九章
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我上文提到过的西域英豪张义潮终于横空出世。张义潮,一作张议潮,《唐书》和《通鉴》均称之为张义潮,但从今天出土的敦煌文物上来看,又作张议潮,一个比较大的可能行是张义潮后来入朝此后改了名字,所以出现了这两种不同的称法,本文中取张义潮一说。张义潮的出生年月,根据《通鉴》和《张淮深碑》的记载:张义潮卒与咸通十三年(公元872年),时74岁。这样,根据当时年龄的普遍计算法,张义潮应该出生于贞元十五年(公元799年)前后。张义潮出生于今沙洲敦煌县神沙乡。这一点,已经通过敦煌的考古发现而得到了验证。
张义潮的父亲叫张谦逸,祖籍南阳,但具体出生地已经无从考证。张谦逸曾经在唐朝做官做到工部尚书。由此可见,张家在当时的沙洲也算是一个比较有名气的大族。张义潮之上至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张义潮的哥哥名叫张义潭,也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张淮深的父亲,张义潭在后来的沙洲起义中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张义潮有一个姐姐叫做张媚媚,后来出家为尼,法名了空,今天的敦煌莫高窟156号窟供养人像第四身比丘尼像就是张义潮的这位姐姐。以后有机会去敦煌一游的朋友可以顺便去看一看。
张义潮出生之时,沙洲正是遭受吐蕃围攻最艰难的岁月,等他懂事的时候,沙洲已经陷于吐蕃多年。在他成长的岁月里,他并没有享受到当年在唐朝统治下的好日子,却亲身经历了吐蕃人的残暴统治,这自然引起了张义潮深深地愤怒,还有对唐朝的深深怀念,他有感于吐蕃统治下民不聊生的凋敝景象,深深同情人民的疾苦,对在平定“安史之乱”中被宦官边令诚陷害的著名将领封常清十分崇敬,曾亲笔抄写过《封常清谢死表闻》。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 ,从17 岁的张义潮手抄的一首《无名歌》可以看出张义潮对当时河西地区人民的深深同情,和对吐蕃统治者的深深厌恶:“天下沸腾积年岁,米到千钱人失计。附郭种得二顷田,磨折不充十一税。⋯⋯舞女庭前厌酒肉,不知百姓饿眠宿。君不见城外空墙框,将军只是栽花竹。君看城外衂惶处,段段芋花如柳絮。海燕衔泥欲作巢,空堂无人却飞去。”
吐蕃人善于作战却不善于管理,在吐蕃人统治河西走廊的数十年时间里,各座城市在盛唐时候修建的各项城市设施,水利设施都逐渐被废弛,出现了大倒退的局面。此时的河西走廊可以说是一片凋敝,经济萧条,百姓被残酷的压榨。不仅仅是这样,吐蕃本土的国力也在不断地衰退,前面已经介绍过,由李泌一手构筑的对吐蕃的世界包围网给与了吐蕃极大的打击,回鹘汗国和阿拉伯帝国均在西域不同的方向深深的打击了吐蕃帝国,唐朝也乘势与南诏国联手在四川方面极大的杀伤了吐蕃的有生力量。在唐武宗会昌元年(公元841年),吐蕃国内发生大规模的饥荒,“人饥疫,死者相枕藉”。唐武宗会昌二年(公元842年) ,吐蕃赞普郎达磨遇刺身亡。达磨无子,佞臣立其妃的3 岁的侄儿乞离胡为赞普,许多人不服,甚至离叛,从而导致了吐蕃国内的大规模内乱。吐蕃本部称作“邦金洛”的奴隶平民也乘机起义。在这样的内忧外患之下,为张义潮的沙洲起义就拥有了一个极好的外部条件。
此时的河西走廊就是一个巨型的火药桶,只要有一点点的火星就能引起毁灭性的爆炸。唐朝这个时候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国力有所恢复,看到吐蕃国内灾荒连年,河陇各处吐蕃守将人心思变,兵防极度空虚,当然不会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决心收复河湟地区。于是在会昌四年(公元844年) 三月,“朝廷以回鹘衰微,吐蕃内乱,议复河、湟四镇十八州”。大中元年(公元847年) 五月,河东节度使王宰率代北诸军,于盐州大败尚恐热所率吐蕃军。次年12 月,凤翔节度使崔珙奏“破吐蕃,克清水”,并一举收复了原州(宁夏固原)、石门等六关和威州(宁夏中卫县)、扶州(甘肃文县西) 。唐王朝的一连串军事胜利给了张义潮起义以强大的军事靠山,更使得河西人民不再感觉自己是孤立无援的,祖国就在他们的身后,这给了他们强大精神支柱,用句俗话来说就是给张义潮这些准备起义的河西人民壮了胆。
《张淮深碑》中记载到:张义潮在沙洲“论兵讲剑,蕴习武经,得孙武、白起之精,见韬钤之骨髓。⋯⋯知吐蕃之运尽,誓心归国,决心无疑。” 张义潮首先明确了起义的决心。当然反抗拥有强大军事力量的吐蕃帝国只凭一腔热血自然是不行的,如果想要成功的话必须要有周密的计划,积蓄强大的实力。张义潮的骨干力量来自于三个方面:第一,敦煌的名门望族。如索氏、张氏、李氏等,都是沙州一带举足轻重的家族,这些家族在沙洲陷落之后得以留存下来,并暗中积蓄力量。唐朝民风尚武,讲究文武合一,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将平时骑马射猎,习武刺击都是非常普遍,这习武之风在世家大族中更是被看重,这些家族人丁众多,实力雄厚,他们在张义潮起义和收复河西的过程中,他们立下了汗马功劳;第二,佛门的僧徒。虽然说佛家讲究远离红尘不问世事,但是不代表佛家要求人们不要爱国。少林寺的十二棍僧救唐王就开风气之先,也是后世僧人的榜样。河西的高僧洪辩虽然以高深的佛法被看重,被吐蕃授予了“知释门都法律兼摄行教授”的职位,但他“远怀故国,愿被皇风”,所以尽力帮助张义潮收复沙州。另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佛教进入吐蕃之前,吐蕃本身就有自己的本土宗教——本教。佛教传入之后,本教和佛教之间进行了一系列残酷的斗争,最后演变成达玛进行的灭法运动,几乎将佛教在吐蕃彻底铲除,佛教自此在西藏地区一蹶不振长达百年。最后达玛之所以被佛僧刺杀也是因为他的灭法运动,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僧人自然不愿意为吐蕃的统治者效力。本人前一篇的《大漠孤烟直》已经介绍过由于唐朝对西域的开发,西域的佛教极盛,高僧大德层出不穷,而沙洲(敦煌)乃当时的中西交通要冲,佛教自然也是极为兴盛,教徒数量庞大,广大的僧徒在百姓中有很大的号召力,在这些爱国僧人的宣传感召之下,对吐蕃的反抗精神深入人心;第三,豪杰义士。如后来张义潮的得力部下副使安景,部落使阎英达等等,都是当地著名的豪杰。
在经过了周密的准备之后,于大中二年(公元848年)张义潮率众在沙洲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大起义。他率部队披甲执锐,与吐蕃军在城内展开混战,城中的唐人纷纷响应,人人与吐蕃军拼命,吐蕃军在城中军力本来就不多,在出其不意之下,自然抵挡不住,于是从城中逃走。吐蕃军从城中败退之后自然不能甘心,于是从周边调集了兵力又将沙洲团团围住。虽然敌众我寡,但张义潮不愧是一个胸中有韬略的英雄,他“启武侯之八阵,纵烧牛之策”,于是“破吐蕃之围”。张义潮此时率城中兵马杀出重围与吐蕃军决一死战,短兵相接之际,“白刃交锋,横尸遍野,残烬星散,雾卷南奔”。起义军终于在沙洲艰难地站稳了脚跟。
这沙洲一发动,立刻成燎原之势,甚至造成了吐蕃内部的大变乱。藏文史书记载,这次“初发难于康,寝而及于全藏,喻如一鸟飞腾,百鸟影从,四方骚然,天下大乱”。吐蕃原洛门川讨击使尚恐热(一作论恐热) 亦发动叛乱,并篡夺了吐蕃大权,自称为宰相。当然以叛乱夺权的他没能力让所有的人心服,与吐蕃鄯州节度使尚婢婢为争权夺利,自相残杀。
尚恐热在掌握了吐蕃帝国内部的大权之后,对河西走廊进行了残酷的报复行动,他“大掠河西鄯、廓等八州,杀其丁壮,劓刖其羸老及妇人,以槊贯婴儿为戏,焚其室庐,五千里间,赤地殆尽”。尚恐热在河西走廊地区的暴虐行径,让河西人民更是对吐蕃统治者无比愤慨,这使得张义潮在以后的收复整个河西走廊的时候获得了人民的鼎力支持。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九章第八章
难道就此结束了么?不,还没有,老英雄虽然倒下了,新的英雄却又站了起来!虽然唐朝在安西,北庭已经没有可能再有作为,但是对于汉人占大多数的河西走廊唐朝依然拥有很深厚的群众基础。
在河西走廊这块有个叫沙洲(敦煌)的地方,在永泰二年(公元766年)以后,河西走廊的的各个要塞和城市都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下为吐蕃人一一击破以后,沙洲就成了唐军在河西走廊的最后一个据点。从大历五年(公元770年)开始,沙洲开始受到吐蕃人的围攻,沙洲守军知道没有任何的援军,也知道能守住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们依然选择了坚守。唐军为了守城,守将阎朝贴出告示:“出绫一端,募麦一斗”,征集粮草。就这样沙洲人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足足坚持了十一年,直到建中二年(公元781年)才因为弹尽粮绝不得不出降。即便是这样,在投降之前阎朝仍与吐蕃主将绮心儿相约,不要让沙洲城民众流离失所。由于得到了吐蕃人的许诺,从而使得沙洲的汉族民众,尤其是一些大族如李氏,索氏,张氏等得以继续留在沙洲城中,这些大族都在后来的张义潮沙洲起义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沙洲的顽强防守导致失陷之后,沙洲城中的民众受到了吐蕃人的残酷报复和压迫。沙洲城破后,“丁状者沦为奴婢,种田放牧,赢老者咸杀之,或断手凿目,弃之而去”。不仅仅是沙洲城,整个河西陇右的人民均在吐蕃非人的暴政之下挣扎在死亡线上,德宗建中元年(公元708年),太常少卿韦伦奉命出使吐蕃,返回时路过河陇地区,亲眼见到当时人民的痛苦生活。“初,吐蕃既得河、湟之地,土宇日广,守兵劳弊,以国家始因用胡为边将而致祸,故得河陇之士约五十万人,以为非族类也,无贤愚,莫敢任者,悉以为婢仆,故其人苦之。及见伦归国,皆毛裘蓬首,窥觑墙隙,或搥心陨泣,或东向拜舞,及密通章疏,言蕃之虚实,望王师之至若岁焉。”吐蕃将占领区内的人民视若贱民,予以残酷的压榨和剥削,所以当地人民无时不刻的盼望中央政府能够救人民于水火。吐蕃人规定,在河西诸城生活的汉人,走在大街上必须弯腰低头,不得直视吐蕃人,民族压迫由此可见一斑,这样的民族压迫自然会激起强烈的民族反抗,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吐蕃当时的军事实力虽然也能称得上帝国,可是毕竟文化底蕴和政治制度等等与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相差甚远,“马上可定国,岂能马上治国?”所以吐蕃虽然也控制了西域不少年,但是对西域的影响却远远不如唐帝国和阿拉伯帝国。沙洲人民在深重的民族压迫之下自然与吐蕃离心离德,在开成年间(公元836年),有一支唐朝的使团出使西域,途径甘、凉、瓜、沙诸州,当地民众都夹道相迎,泣曰:“皇帝犹念陷蕃生灵否?”这时候河西以及西域沦陷已有数代,但当地民众仍然视自己是中国子民,念念不忘唐朝,这正是张义潮后来沙洲起义的民众基础。
这样残酷的统治之下,人民必然会起来反抗。吐蕃刚刚占领沙洲不久,驿户汜国忠等就举行了一次起义。起义者夺取了战马铠甲,迫使吐蕃贵族纵火烧屋,“伏剑自栽,投入火中,化为灰烬。”起义者在三夜之间就越过了从酒泉到敦煌之间的重重关卡要塞,使得“东道烽烟,烟尘莫知”,“蕃官慢防,不虞祸至,人力散乱,难于力争。”与此同时,沙洲玉关驿户张清也同时发动起义,与之相呼应。他们的起义虽然没能推翻吐蕃人在河西陇右的统治,但是已经为河西陇右的人民做出了一个榜样,为后来的成功打下了基础。 10月18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七章第七章
吐蕃不仅仅是在天山东部地区同回鹘进行了大规模的冲突,在葱岭以西的西域地区同阿拉伯帝国同样进行了激烈的对抗。不过跟对回鹘的战争遭到惨败不同,在这个地区吐蕃的发展却顺风顺水,在几次战役中吐蕃和天山西部地区的葛逻禄部族的联盟均击败了阿拉伯的军队,甚至吐蕃将俘获的阿拉伯军队变成奴隶军使用。在《新唐书•南诏传》里面就有这样的记载,贞元十七年(公元701年)春天,唐朝与南诏联兵,在泸水大破吐蕃军队,"康、黑衣大食及吐蕃大酋皆降,获甲二万首。"这些康国和黑衣大食的军队肯定是被吐蕃政权的从葱岭以西地区征调到东方来参战的。有关他们的身份目前还不很清楚,但是他们很可能就是吐蕃在与大食的战争中俘获的战俘。阿拉伯史家的记载(下面所引的阿拉伯史料主要转择自白桂思《中亚的吐蕃帝国》{Christopher I.Beckwith, The Tibetan Empire In Central Asia,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7.}第六章《晚期帝国》中所引用的资料)与汉文史料中反映的情况是相互吻合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阿拉伯在西域的势力遭到重大打击之后,自己的统治地区的人心也开始不稳,回历193年(公元808-809年)拉裴厄在撒马尔罕起兵反叛阿拉伯阿拔斯王朝(即黑衣大食),河中地区纷纷响应,大有燎原之势。由于拉斐厄的叛乱规模浩大,哈里发赖世德不得已亲自出马,率军平叛。但是他却于公元809年在出征途中死于徒思,他死了不要紧,但是没有留下明确的传位证明,这造成了他两个儿子对哈里发之位的争夺。是时长子艾敏由于近水楼台,所以在巴格达继承了哈里发的位置,并控制了大食帝国的西部地区,而次子马蒙则以呼罗珊为基地掌握了帝国东方的领土。此时的形势其实对于马蒙十分不利,他既受吐蕃和西域各国的威胁,又受到了他的哥哥艾敏的威逼,如果不改变这样的形势的话,他的败亡就是迟早的事情。不过还好此时马蒙的心里还是十分清醒地,他果断地同吐蕃、葛逻禄、迦布罗等东方的敌对势力讲和,一心一意的对付来自他哥哥的威胁。在没了后顾之忧的情况下,东方的呼罗珊兵显示了他们强大的实力,他们将公元811年5月27日从巴格达出发的艾敏统领的阿拉伯西部方面军彻底击败。回历198年(以公历813-814年)马蒙成功地登上了哈里发的宝座,成为阿拔斯王朝的第七任君主。马蒙继位之后并没有返回巴格达,而是留在了木鹿(今土库曼斯坦马累),木鹿成了重新统一的大食帝国的首府。
不过安定了国内的形势之后,吐蕃在西域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马蒙立刻来了个秋后大算账。他任命法德勒担任总督,"越过东方,从哈马丹山向识匿山挺进",与吐蕃之间重启战端。法德勒东征的具体对象主要有四个,即迦布罗君主的王国,讹答刺君主的王国,葛逻禄叶护的领地以及吐蕃可汗(王)的帝国。这几个政权都曾在拉费厄叛乱时(公元809-810年)与大食为敌或与大食打过仗。阿拉伯的大军一到,迦布罗王首先就向大食军队投降。此后又出征"葱岭和吐蕃的领土",陆续击败了护密和勃律国,并将战争中俘获的吐蕃将领和"吐蕃骑兵"解送到了巴格达,吐蕃在葱岭地区的势力遭受了重大的挫折。当然报复并没有就此停止,法德勒又挥师北上,在锡尔河附近地区取得了一系列的胜利。征服了讹答刺,俘虏了葛逻禄叶护的妻子和子女,葛逻禄叶护逃奔基马克(Kimak)。法德勒还再次攻克了渴塞(Kasch,今沙赫里萨布兹,铁木尔大帝的故乡)和费尔干纳的其它的要塞。随着葛逻禄的失败,吐蕃与葛逻禄的联盟也就宣告瓦解了。通过这次远征,法德勒不仅恢复了阿拉伯帝国在葱岭以西的西域地区的势力,而且在短期内甚至还有所扩展。
阿拉伯人也算是够狠,要么不来,要来就来一次狠的,这下子把吐蕃打得没了脾气,此后虽然吐蕃又夺回了一点,但是依旧于事无补,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好日子了。
唐武宗会昌二年(公元842年),吐蕃赞普郎达玛(又叫做达磨)被佛僧刺杀,统一的吐蕃政权迅速崩溃。此后,吐蕃政权内部分裂的各派之间相互混战,形成了众多的割据势力。在吐蕃统一政权分崩离析的同时,吐蕃在西域的统治也随之瓦解。唐朝、吐蕃先后退出西域,结束了大食、唐朝、吐蕃三方势力争夺西域的时代,随着唐文宗开成五年(公元840年)回鹘部落的大批西迁,开始了西域人种突厥化和文化伊斯兰化的漫长的历史进程,但是唐朝一百五十余年的经营已经给西域深深的埋下了一颗中国的种子,这颗种子最后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成为了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西域的历史又揭开了新的一页…… 10月17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六章第六章 不过在李泌的政治斡旋之下,吐蕃的胜利更像是回光返照。回鹘此时正值极盛,之前的挫败并没有对回鹘造成太大的伤害,回鹘势力很快又卷土重来,与葛逻禄、吐蕃的联合势力在天山东部地区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并取得了重大的胜利。 仅仅据北庭失陷过了一年的时间,回鹘可汗就向唐朝政府派遣使节,"献败吐蕃、葛(逻)禄于北庭所捷及其俘畜"。显然回鹘人很快又在北庭地区取得了胜利,但是战争的实际进程如何,回鹘最终是否控制了北庭,汉文史籍阈载。《九姓回鹘可汗碑》中的汉文部分大略记载了这次战争的经过,碑文中说,回鹘军队在天可汗(即公元808-821年在位的保义可汗,碑文中记述的许多内容是保义可汗继位之前担任内宰相时的事迹)的率领下对北庭"半收半围",而后,天可汗又"亲统大军,讨灭元凶,却复城邑。"收复了北庭城。并对北庭的居民进行了妥善安置,"食土黎庶,纯善者抚育,悖戾者屏除",安定了北庭地区的社会环境,恢复了北庭以东的交通。对照汉文史料的记载,回鹘收复北庭的时间应在公元791年秋季或之前。争夺北庭的最终失利对于吐蕃政权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吐蕃因在北庭战役中伤亡过重,曾向南诏征兵,以作为西域战场的补充。 收复北庭之后,回鹘政权取得了在西域的落脚点。接着回鹘军队再次出征,和唐安西守军里外夹攻,打败了围攻安西都护府治所龟兹的吐蕃军队,取得了在天山南部地区的重大胜利。《九姓回鹘可汗碑》第十六行在北庭之战后记叙了龟兹战役之情况,"后吐蕃大军攻围龟兹,天可汗领兵救援。吐蕃落荒,奔入于术。四面合围,一时扑灭。尸骸臭秽,非人所堪,遂筑京观,败没余烬。"于术就唐朝安西都护府所辖于术守捉城的所在地,西距龟兹四百六十里,东距焉耆七十里,这是一次长途追袭。吐蕃军队先败于龟兹,尔后又被围歼于于术城中。北庭、龟兹两次战役的胜利,使天山南北的两个战略要地都处于回鹘势力的控制之下。在回鹘解决吐蕃围攻安西的军队的时候,唐朝政府也没有坐视,在公元795年唐朝也出兵西州,继而将西州光复。 此后。回鹘军队又进一步向西推进到了锡尔河上游地区。碑文中说:"(前阈)百姓与狂寇合从,有亏职贡。天可汗躬总师旅,大破贼兵,奔逐至真珠河,俘虏人民万万有余,驼马畜乘,不可胜计。余众来归(中阈),自知罪咎,哀请祈诉。天可汗矜其至诚,赦其罪戾,遂与其主,令百姓复业。自兹已降,王自朝觐,进贡方物,与左右厢沓实力(后阈)。"这里所说的真珠河就是指锡尔河的上游段[《新唐书•石国传》,石国"西南有药杀水(即锡尔河),入中国谓之真珠河,亦曰质河。"《新唐书•地理志》引"安西入西域道"则具体指出,度拔达岭之后"又五十里至顿多城,乌孙所治赤山城也。又三十里渡真珠河,又西北度乏驿岭,五十里度雪海,又五十里至碎卜戍,傍碎卜水五十里至热海(今伊塞克湖)。"参见王国维《九姓回鹘可汗碑跋》,《观堂集林》卷20]。"沓实力"则是"踏实力"的别称,是葛逻禄三部之一。 回鹘发动这次战争的原因是被征伐者"与狂寇合从",而且对回鹘"有亏职贡",说明回鹘军队征伐的对象在此前曾经一度臣服了回鹘,否则"有亏职贡"就无从说起。但是由于碑文残缺不全,先前臣服回鹘的究竟是哪个部族还不清楚。如果结合上下文来看,上文中"与狂寇合从,有亏职贡"的"百姓",应该就是在后面提到的"遂与其王,令百姓复业'"的"百姓"。也就是说,虽然碑文中间有缺文,但前后所记的实际是同一事件。紧接着碑文中又说,此后,回鹘所"与"之王又亲自朝觐,与踏实力部等一起向回鹘汗国贡献方物。显然踏实力部这时至少在名义上已经臣服回鹘。总之,全文大意似乎是说:先前已经臣服回鹘的某个部族投靠了与回鹘为敌的势力,终止履行向回鹘朝贡的义务,于是回鹘军队在锡尔河上游打败了他们,又因为其人民祈求,天可汗原谅了他们的叛逆行为,为他们册立国王(或是将原来的国王还给了他们?),令百姓复业。自此以后,这位国王亲自会同葛逻禄踏实力部等一起到回鹘汗庭朝贡。 后来回鹘军队又再次出征,讨伐葛逻禄和吐蕃联盟,"搴旗轿首,追奔逐北",向西一直追赶到了费尔干纳(原文作"拔贺那")盆地。在这次战役中回鹘俘获了众多的人民和畜产。葛逻禄叶护兵败逃走,回鹘为归顺的葛逻禄部落另立真珠智惠叶护为主(《九姓回鹘可汗碑》第20行)。 由于回鹘和唐帝国是同盟关系,唐帝国此时虽然力求振作,无奈国力大损,力不从心,不能承受西域驻军所带来的沉重负担,于是于公元803年唐朝将西州让给了回鹘,让回鹘替唐朝把守西边的大门。(荣新江: 《摩尼教在高昌的初传》[J],刘东编《中国学术》第1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年) 10月16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五章第五章 吐蕃屡屡乘火打劫的行为导致了唐朝举国上下一致的敌视,在休养了数年之后,唐朝于贞元三年(公元787年)在宰相李泌的领导之下,针对吐蕃这个巨大的威胁策划了一系列高超的外交活动,以高超的政治素养将吐蕃推入了困境当中。一开始李泌就提出了“北和回纥,南通云南(南诏),西结大食、天竺”这样的一个外交方针,此后经过李泌的不懈努力,不久之后,回纥可汗便称臣,与唐和好。贞元四年(788)回纥合骨咄禄可汗遣使迎娶公主,极为隆重。并说:“昔为兄弟,今为子婿,半子也。若吐蕃为患,子当为父除之!”回纥就此站到了和吐蕃作战的第一线上。此后又提出:“回纥和,则吐蕃已不敢轻犯塞矣。次招云南,则是断吐蕃之右臂也。云南白汉以来臣属中国,杨国忠无故扰之使叛,臣于吐蕃,苦于吐蕃赋役重,未尝一日不思复为唐臣也,大食(阿拉伯帝国)在西域为最强,白葱岭尽西海,地几半天下,与天竺皆慕中国,代与吐蕃为仇,臣故知其可招也。” 在安史之乱之前,由于唐朝控制了西域的绝大部分地方,所以阿拉伯帝国不得不与吐蕃帝国联合起来共同对付唐帝国这个敌人,可是在安史之乱之后,唐朝军队无力西顾;而吐蕃相继攻占陇右、河西、天山南北两路,吐蕃与阿拉伯的关系就开始有了一个很大的转变,由盟友转变成了敌人。德宗贞元二年(786),唐润州节度使韩晃至长安,上言曰:"吐蕃盗有河湟,为日已久、大历以前,中国多难,所以肆其侵轶。臣闻其近岁以来,兵从寝弱,西迫大食之强,北病回纥之众,东有南诏之防,计其分镇之外,战兵在河、陇者,五六万而已"从中可得知阿拉伯帝国和吐蕃帝国已经爆发了冲突,而宰相李泌将这一切看得非常透彻。 天宝战争后,南诏与吐蕃联合进攻四川,大败而还,吐蕃迁怒于南诏;且南诏归附吐蕃后,苦于应付重税和助兵战守,对吐蕃也已不满。李泌联合南诏的意图刚刚一表露就获得了积极的回应,从贞元四年(公元788年)起,双方即以书信往返商洽。贞元七年(公元792年)唐王朝派南诏旧臣段义忠回南诏洽商。贞元八年(公元793年),剑南节度使韦皋致信南诏王异牟寻,愿同南诏驱逐吐蕃于云岭之外,相互保卫,永为一家。异牟寻与清平官、大军将等密谋大计,一心归唐。贞元九年(公元794年),南诏派使臣由戎州、黔州、安南三路献表,愿归大唐。唐德宗赐异牟寻诏书,下令韦皋派使者到南诏安抚。贞元十年(公元795年),唐节度使巡官崔佐时前往南诏,与南诏王异牟寻会盟于点苍山神祠,立誓言"愿以全部落归唐,辖内各首领永不叛离"。唐册封异牟寻为"南诏",赐银巢金印"贞元册南诏印",这一会盟史称苍山会盟。至此唐与南诏40余年纷争化干戈为玉帛,而李泌一手构筑的对吐蕃的世界包围网也宣告正式形成。李泌此人初显身手于安史之乱,后造福于地方,再谋划于朝堂,略施小计就将野心勃勃的吐蕃帝国的威胁化于无形,身历四朝——玄宗、肃宗、代宗和德宗,参与宫室大计,辅翼朝廷,运筹帷幄,使君臣和睦不猜忌,皇室父子不相残,居功至伟,可以说是中唐第一名相! 此时西域的形势是大食帝国仍然控制着葱岭以西的西域地区;四镇、北庭以及西州还掌握在唐朝守军的手中;吐蕃政权西据伊吾,东有陇右,占据河陇地区,隔断了四镇与朝廷间的联系;而回鹘汗国(元和四年(公元809年),蔼德曷里禄没弭施合密毗迦可汗遣使将回纥的族名改为回鹘,义取回旋轻捷如鹘,以后文中通用回鹘这个名称。)则占据了金山以东的漠北草原,并进而左右着北庭地区的局面。 但是在李泌的包围网形成之前,在西域发生了一件非常遗憾的事件,这使得唐帝国几乎结束了长达一个半世纪的经营西域的活动。上文提到过由于吐蕃的入侵阻隔了西域与内地的交通,这时唐朝西域守军与唐朝政府的信息往来以及西域各国与中原地区的贸易交往都不得不改道,经由北庭,通过回鹘控制的"回鹘道"到达长安。安西、北庭因为不得不"假道"回鹘,所以被迫"附庸"回鹘(据《旧唐书•吐蕃传》),以作为自存之计。但是由于回鹘人"征求无厌",激起了葛逻禄、白服突厥以及北庭附近的沙陀部落的反抗,葛逻禄、白服突厥勾结吐蕃同进攻北庭。 贞元五年(公元789年)冬天,吐蕃军队以葛逻禄、白服突厥作为向导,联合大举进攻北庭。回鹘大相颉干迦斯率军由漠北西进,援救北庭。回鹘军队与吐蕃军队在横口遭遇,回鹘大败,恰好这时颉干迦斯得到了回鹘可汗被暗杀的消息,于是在贞元六年(公元790年)6月撤军返回漠北。失去回鹘的援助之后,北庭很快就被吐蕃攻陷,节度使杨袭古率残兵二千人逃往西州。 同年秋天,颉干迦斯在处理完漠北事务之后,又率领五、六万军队匆匆踏上了西征的道路,谋求夺回北庭。但是回鹘军队又大败于吐蕃,士卒死亡大半,无功而返,(《资治通鉴》记于贞元七年,公元791年,秋)北庭终于完全失陷。与吐蕃联合攻取北庭之后,葛逻禄乘胜取回鹘之浮图川,回鹘震恐,悉迁西北部落于牙帐之南以避之(《资治通鉴•卷233》)"公元792年西州等地也被吐蕃攻陷。北庭之战以后,吐蕃又在贞元七年(公元790年至791年)连续攻陷了于阗、西州(疏勒失陷的具体情况史无明文)。原来由唐朝控制的西域重镇大多都落入了吐蕃与葛逻禄联军的手中。此时只剩下受到重重围困的唐朝安西都护府所在地龟兹在苦苦支撑,城中唐军为了不让中国在西域的最后一块土地失陷,与吐蕃军死战,城在人在,城陷人亡,全城军民戮力同心,坚守了一年之久,终于没有让吐蕃军把城攻破。(当然对于龟兹还有另外的一种看法,那就是随着北庭的陷落,安西都护府随之移节,转到西州与吐蕃帝国做长时间的拉锯战。不过根据摩尼教的《赞美诗集》内记载,当时的龟兹内北庭大将军节度使,龟兹节度使,拨换的曹侍郎,焉耆的唐副使等均为唐朝官吏,可见即便安西都护府移节了,当时的龟兹还是处在安西都护府的控制之下,直到之后让与回鹘汗国。) 10月15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四章第四章 为了剿平叛军,朝廷从西域抽调了大批精锐部队,至德元载(公元756年)有三支西域唐军被调回内地,除了李嗣业、段秀实的五千安西精兵之外还有安西行军司马李栖筠的七千兵马,马磷的三千精兵,三支军队共一万五千人返回凤翔,参加了收复长安的战争,以后在此基础上组成了战斗力很强的镇西北庭行营。 除了西域边兵之外,唐朝还征发了西域各国本地的军队帮助平叛。《资治通鉴》卷218记载,756年肃宗在征发拔汗那兵马的同时,又使拔汗那"转谕城郭诸国,许以厚赏,使从安西兵入援。"明确见于记载的有于阗王尉迟胜率领的本国兵马五千(《旧唐书•尉迟胜传》)。另外与拔汗那一起发兵的还有大食等国。最晚到至德二年(公元757年)正月以前,他们就已经行进到了河西地区(《资治通鉴•卷219》)。到了干元元年(公元758年)秋天,吐火罗叶护乌那多与西域九国首领来朝,请求"助国讨贼",肃宗派他们赴朔方行营效力[《册府元龟》卷973 《肋国讨伐》,参见《新唐书•吐火罗传》]。如此多的西域国家踊跃为唐廷出力,可见唐朝在西域的民族政策是比较成功的。西域边兵大批内调,对平定安史之乱起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却大大削弱了唐朝在西域的势力。 而在西域,我们知道当时主要就是三个国家在争夺,唐,吐蕃和阿拉伯这三大帝国。当时唐朝在西域的兵力大大下降,比兵力下降更为可怕的是朝廷的供应补给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等到了广德元年(公元763年)时,吐蕃军队已经尽陷兰、廓、河、都、洮、岷、秦、成、渭等州,占领了河西、陇右的大部分地区(《资治通鉴•卷223》)。看一下唐朝当时的地图我们就知道,中国腹地同西域的那一条窄窄的通道被吐蕃完全掐断,西域唐军与内地的联系终于断绝,此时的西域唐军身处两大帝国的包围之中,又得不到自己国家一丝一毫的帮助,形势之险恶,条件之恶劣可见一斑。可是即使是这样,西域守军依旧不屈不挠,为国家坚守西域长达半个世纪之久。(吐鲁番出土的《高耀墓志》(发掘简报见《新疆社会科学》1985年,第4期)有广德四年(相当于公元766年)年号。实际上广德只有两年(公元763-764年),公元765年代宗改元永泰(公元765-766年)。墓志仍然沿用广德年号,说明在公元765年以前就己失去联系,不知长安改元永泰。) 大概到了大历三年(公元768年)左右,西域守军通过种种途径艰难的朝廷恢复了联系,(斯坦因在于阗发现的汉文文书中,有大历三年(公元768)年号。见M.A.Stein,Ancient Kothan,Appendix A:Chinese Documents From the Danda-Uillq,Niya and Ender, No。1)本人估计是通过回纥绕道同朝廷取得了联系。本来已经对西域不报什么希望的唐廷突然获悉西域居然还在本方的控制之下,自然惊喜不已,朝野上下对于西域守军这种舍生忘死的精神感动不已。唐代宗亲自下诏褒奖,并向西域唐军通报内地情况,赞扬他们“不动中国,不劳济师,横制数千里,有辅车首尾之应。以威以怀,张我右掖,凌振于绝域,烈切于昔贤。微三臣(指河西节度使周鼎、安西、北庭都护曹令忠、尔朱某)之力,则度隍逾陇,不复汉有矣(《唐大诏令集》卷116常衮《喻安西北庭诸将制》。据岑仲勉研究(《西突厥史料补阙及考证》第104页),此制文下于大历四年(公元769年)至大历七年(公元772年)之间)。”帝国上下对于西域守军的忠诚在感动之余也非常的歉疚,西域虽有"奉国之诚",朝廷却因"事势不及相恤",(《全唐文》卷464 《慰问四镇北庭将吏敕书》)实在是对不住这些忠义男儿。 可是安史之乱的后遗症此时在慢慢发作,在建中四年(公元783年)唐朝将领朱泚又发动兵变,占领了长安。唐德宗出奔奉天,情势危急之下无乃遣使向吐蕃请求援兵,吐蕃却想乘火打劫,借机提出以径、灵等四州以及安西、北庭作为交换条件。唐德宗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写了《慰问四镇北庭将吏敕书》,预备派沈房、韩朝彩等人前往西域办理交割事宜。拟将西域将士、官吏、僧道、耆寿、百姓等撤回内地,然后将西域交割给吐蕃。令四镇、北庭将士"递相慰勉,叶力同心,互相提摘,速图近路,复归乡井,重见乡亲。"同时"如有资产已成,不愿归此,亦任便住,各进所安"(《全唐文》卷464《慰问四镇北庭将士敕书》)。可是吐蕃虽然出了兵,却根本没有履行诺言,不但如此,甚至还将武功城劫掠一空。朝廷靠一己之力平定了朱泚叛乱之后,吐蕃居然厚颜无耻的要求唐廷履行诺言,割让安西、北庭。唐廷自然不会答应如此无礼的要求,当时的名相李泌就说:“安西、北庭,控制西域五十七国及十姓突厥,皆悍兵处,以分吐蕃势,使不得并兵东侵。今与其地,则关中危矣,且吐蕃向持两端不战,又掠我武功,乃贼也,奈何与之?”更指出:“两镇之人尽忠竭力,为国家固守近二十年,诚可哀怜。一旦弃之以与戎狄,彼其心必深怨中国,他日从吐蕃入寇,如报私仇矣。”现在发现的文物资料也证明了沈房、韩朝彩根本就没有去西域,所以西域唐军也并不知道交割西域这件事。唐德宗发布撤军敕书的时间是784年(兴元元年)(据《旧唐书•吐蕃传》),但是在于阗丹丹乌里克遗址中却发现了有建中八年(相当787年)年号的汉文文书,(M。A。Stein,Ancient Kothan,Appendix A:Chinese Documents From the Dandan-Ulliq,Niya and Ender, No。9)唐德宗建中年号只有四年(780一783年),784年改元兴元,785年又改元贞元,直到787年(贞元三年)西域仍在沿用建中年号,说明不知道两次改元的消息。总之,一直到了788年至789年(贞元四、五年)之间,唐朝驻守在安西四镇,北庭、西州的军队还控制着葱岭以东的西域地区(《悟空行记》,参见《宋高僧传》卷3《唐上都章敬寺悟空传》、同卷《唐北庭龙兴寺戒法传》)。 10月14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三章虽然安西军的两员重要将领含冤被杀,但是西域男儿并没有就此在平叛的过程中充当看客,而是继续为国家舍生忘死拼搏。看过本人的大漠孤烟直的都应该知道李嗣业这个人,他是高仙芝当时军中的左右陌刀将之一,在征讨小勃律和与阿拉伯战斗的时候他都是先锋大将,在肃宗灵武即位之后率五千安西兵马驰援朝廷。
四镇富精锐,摧锋皆绝伦。 还闻献士卒,足以静风尘。 老马夜知道,苍鹰饥着人。 临危经久战,用急始如神。
奇兵不在众,万马救中原。 谈笑无河北,心肝奉至尊。 孤云随杀气,飞鸟避辕门。 竟日留欢乐,城池未觉喧。 ——《观安西兵过赴关中待命二首·杜甫》 唐朝西域健儿的风采我们今人已经无缘得瞻,但是靠杜甫的诗篇,我们的心中又会浮现出当时的那支大唐百战精锐。
李嗣业来援之后没多久就迎来了一场关键性的大战,是时至德二载(公元757年)九月十三日,朝廷以广平王李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郭子仪为副元帅,统兵十五万,号称二十万,另有四千回纥骑兵从凤翔出发,二十七日进至长安西。叛军出动十余万相抗衡,双方大战于香积寺(今陕西长安南)北,沣水以东。唐军列阵十里,李嗣业时为镇西、北庭支度行营节度使,为前军,朔方右行营节度使郭子仪为中军,关内行营节度王思礼为后军。叛军知道彼此兵力有差距,于是集中精锐骑兵,倾全力做一点突破,唐军的前军用强弓硬矢也抵挡不住叛军的集团式的决死冲锋。眼看唐军阵型就要被敌人骑兵穿插分割,溃不成军,此时李嗣业单独一人战到了阵前,效法汉时虎痴许褚脱衣徒搏,手持陌刀,独自面对敌军骑兵。巨吼声中,他所立之处瞬间刮起了一片腥风血雨,“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他犹如一尊杀神,硬生生的将敌军骑兵挡在了身前。
西北望,
相信此时嗣业将军的心境就如同这首诗一般吧,是阿,天欲倾,国有殇,断头相见又何妨?唐军将士见此惨烈的情景,怎会不奋命争先,戮力与共呢?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于是前军之士尽执陌刀、长柯斧如墙而进,所向无前,嗣业先登奋命,所向摧靡。
李嗣业在前面拼死力战的时候,叛军在东面也有伏兵,但是却被唐军先一步发现,于是回纥骑兵先一步将叛军伏兵击溃,然后绕道至叛军背后,与李嗣业前后夹攻,自午及酉,终于大败叛军, “斩首六万级,填沟壑而死者十二三。” 此战后唐军终于光复西京长安。
将军难免阵上亡,嗣业将军最后还是阵亡于平乱的战场上。是时安禄山已经被他的儿子安庆绪谋杀,而安庆绪不敌朝廷军队,一路败退回邺城(今河南安阳),干元元年(公元758年)九月,唐军誓师讨伐安庆绪,到了十月唐军九大节度使聚集六十万兵马将邺城团团围住。此时安庆绪的灭亡已经指日可待了,于是只能派人以让位为条件向史思明求援,于是史思明发兵十三万进行救援,但是在攻下了魏州之后却开始按兵不动。邺城的攻城战一直持续到了干元二年(公元759年)的正月,由于唐军在出征之前没有安排总指挥,于是各路人马各不统属,指挥不灵号令不畅,更有个宦官监军鱼朝恩,于是各将帅心里都在打保存实力的小九九,居然到了城里已经开始人相食的程度还没有打下来。见到这种情况李嗣业不胜其忿,亲自引本部兵马攻城,却被流矢所伤。数日后,疮口快要愈合的时候,卧于帐中,忽然听到金鼓之声,奋而起身大叫杀贼,却使得疮口崩裂血出数升注地而卒。虽然嗣业将军算是死得其所,完成了一个武人的最后的理想——马革裹尸而还。可是本人认为嗣业将军当时走得其实是非常的心有不甘,不能亲眼看到叛军全灭的那一天,正应了一句诗——“壮志未酬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最后这场席卷全国的大动乱历时八年之后终于被平定,可是这场动乱对于国家,更主要的是对于此后中国人的精神上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安史之乱之后中央对于藩镇的控制逐渐无力化,这直接导致了唐末的藩镇之乱,这样的混乱一直蔓延到五代十国时期。最后宋朝建立后吸取了唐朝的教训,对武人的权力进行限制,但是却矫枉过正,从此中国人尚武崇文的精神中尚武一道就被硬生生的砍掉了。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何不相逢未嫁时。 ——【节妇吟】 唐·张籍
这首看起来是一首情诗,可是请大家注意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这么一句。从这句可见唐代上至豪门富户下到贩夫走卒都以参军为荣,可是到了后世却演变成“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中国人尚武之风的衰落不能不让人痛心疾首。 10月13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二章第二章
安禄山统领的军队,无一不是对契丹,奚等外族征战中锻炼出来的,而且在吸收了东突厥阿布思的部落之后,更是兵精将猛,天下莫及。突然起事之后势如破竹,所过郡县望风而降。安禄山率精兵十五万,诈称二十万,杀奔长安而来。
这等危急存亡的时刻,来自西域的两大将封常清和高仙芝承担起了承担起了擎天保驾,克危扶难的责任。封常清当时初到京师,并不熟悉国内的兵将已经到了根本不能用的程度,于是在唐玄宗于华清宫召见封常清,问讨贼方略的时候。由于久习边事,封常清慨言回奏:“安禄山率凶徒十余万进犯中原,太平日久,人不知战。但事有逆顺,势有奇变,臣请走马赴东京,开府库,募骁勇,计日取逆胡之首悬于阙下。”玄宗正处于忧恐之中,闻言壮之。转天,就授封常清为范阳节度,授权他去洛阳募兵征讨。
封常清到洛阳后,“旬日得兵六万,皆佣保市井之流”看着这些平日里从未经过军训、挑担推车的老弱残兵,封常清才发觉自己统领的军队不是在安西的那支百战精兵,而是一群乌合之众。还没能经过几天训练,天宝十四年阴历十二月,安禄山大军就渡过黄河,攻陷阵留,兵锋正锐,先头部队已打到葵园。虽然安禄山兵雄势大,封常清依然毫不畏惧,率骁骑与柘羯逆战,杀贼数十百人,之后叛军主力袭来,封常清兵少,只能退守上东门。虽然封常清竭尽所能得训练这支新招募的军队,可是时间如此之短,根本形不成战斗力,在叛军的铁骑冲突之下溃不成军,连门都守不住。但是封常清依旧没有气馁,他率军与叛军血战于都亭驿,但是依旧不敌,于是退守宣仁门,又败。如此三番,最后终于寡不敌众,率残部退往高仙芝驻守的陕郡(今河南陕县)。
高仙芝此时正在陕郡布防,他手上有五万人,同样也是唐朝在长安临时招募的新兵,另外夹杂着一些在长安的边兵,长骑以及彍骑,既成份复杂,战斗力更是不能有多少期望。而且本来作为元帅的玄宗第六子荣王李琬居然到任没几天就得暴疾而薨,虽然我们说在指挥方面其实有这个王爷和没这个王爷没什么区别,但是荣王要是不死,作为监军的宦官边令诚绝对不敢在军中指手画脚,干预军务从而导致后面的悲剧。
在封常清与高仙芝会后之后,高仙芝立刻了解到了他这点乌合之众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面都不是叛军的对手,立刻在封常清的建议之下坚壁清野,退守潼关,虽然在撤退过程中被叛军的先头骑兵攻击,损失不少,但是高仙芝的主力已经安全的撤到了潼关,开始修完守备,据险抗击。这时候安禄山的部将崔干佑追到了关下,只能望关兴叹,叛军想直捣长安的企图暂时破产了,高仙芝和封常清为帝国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的时机。
此时安禄山的部将大同军使高秀岩率军进攻朔方镇武军城(今内蒙古托克托南),他这边可是踢到了一块大大的铁板,遇上的是后来的中兴名将时任朔方节度使的郭子仪,更为重要的是郭子仪此时率领的军队是他的本部兵马,当真是如臂指使,一仗打下来高秀岩溃不成军,而郭子仪乘胜追击,攻下静边军城(今山西省右玉西北右卫镇)。此时安禄山的大同兵马使薛忠义率军反攻,却被郭子仪击杀胡骑7000。由此,唐军乘胜收复云中(今山西省大同市)、马邑(今山西省朔州东北),进而攻下雁门关,打通了南下河东、东下河北的战略通道。
静边军之战后,唐军开辟了全新的战略局面:在敌后,唐军的进攻像是给安禄山惨淡经营多年的老巢三镇嵌进一个巨大的楔子,使叛军后路断绝,失去依托,再也不能肆无忌惮地长驱南下而无后顾之忧了。不仅如此,只要叛军无力拔除这个致命的楔子,那么楔子造成的突破面势必越来越大,以至把叛军腰斩为二,使其北线与南线失去战略联系,从此首尾失顾,其发展趋势只有被各个击破了。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时候我们的大宦官边令诚粉墨登场了。大家还记得高仙芝讨伐小勃律的时候么?也是这位在高仙芝攻下连云堡的时候畏敌不前,结果高仙芝只能将本来就不多的一万人马分出了三千来保护这位老兄的安全,还好高将军能打仗,靠着手上的六七千人就攻克了小勃律的都城。之后的要财要物也不用多说,反正我们高大将军也不是个吝啬鬼,要多少也就给多少就是了。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兵战凶危的时候这位大人却也想指手画脚一番。这打仗可不是儿戏,高仙芝自然不能听这位的话乱来。这宦官翻脸比翻书还快,按史书的说法就是“易怒而难消”,立马向玄宗皇帝上谗言,把高仙芝、封常清的“败绩”添油加醋地在玄宗面前一一陈讲,对于二将的顽强和匆忙召募士兵的低素质却只字不提。玄宗“龙颜大怒”,丝毫不念二将固守潼关之功,“遣(边)令诚赉敕至军并诛之。”
边令诚到潼关后,在驿南西街向封常清宣读敕令。跪听圣旨后,封常清言道:“我讨贼无方,令国家蒙羞,死所甘心。但身死之后,有表章奏与皇上,请公公予以上达天听。”言毕,随身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奏表,递给边令诚,然后,跪地伏首,慷慨受刑。
封常清在临终表章中,先陈述自己东京失陷后之所以败逃,不是为了苟全性命,并向唐玄宗详细讲解与敌交战后对安禄山叛军的军事分析和重新认识。接着,封常清又如实讲述了洛阳败绩的原因和自己忍死败退的情由。
“中使骆奉仙至,奉宣口敕,恕臣万死之罪,收臣一朝之效,令臣却赴陕州,随高仙芝行营,。负斧缧囚,忽焉解缚,败军之将,更许增修。臣常清诚欢诚喜,顿首顿首。臣自城陷已来,前后三度遣使奉表,具述赤心,竟不蒙引对。臣之此来,非求苟活,实欲陈社稷之计,破虎狼之谋。冀拜首阙庭,吐心陛下,论逆胡之兵势,陈讨捍之别谋。酬万死之恩,以报一生之宠。岂料长安日远,谒见无由;函谷关遥,陈情不暇!臣读《春秋》,见狼瞫称未获死所,臣今获矣。
昨者与羯胡接战,自今月七日交兵,至于十三日不已。臣所将之兵,皆是乌合之徒,素未训习。率周南市人之众,当渔阳突骑之师,尚犹杀敌塞路,血流满野。臣欲挺身刃下,死节军前,恐长逆胡之威,以挫王师之势。是以驰御就日,将命归天。一期陛下斩臣于都市之下,以诫诸将;二期陛下问臣以逆贼之势,将诫诸军;三期陛下知臣非惜死之徒,许臣竭露。臣今将死抗表,陛下或以臣失律之后,诳妄为辞;陛下或以臣欲尽所忠,肝胆见察。臣死之后,望陛下不轻此贼,无忘臣言,则冀社稷复安,逆胡败覆,臣之所愿毕矣。仰天饮鸩,向日封章,即为尸谏之臣,死作圣朝之鬼。若使殁而有知,必结草军前。回风阵上,引王师之旗鼓,平寇贼之戈鋋。生死酬恩,不任感激,臣常清无任永辞圣代悲恋之至。”
这篇名传千古的《封常清谢死表闻》今天读起来依然催人泪下,可谓是千载之下,可悲可悯!此文之后又激励了一位大唐西域英豪,这在后文中将提及。
高仙芝从城外巡营回来,刚知道封常清被下旨斩首,还不知道自己也有份儿。由于高仙芝此时仍兵权在手,大太监边令诚急忙找了百多名陌刀手跟随身后,迎前对高仙芝讲:“大夫您亦有恩命!”一闻此言,高仙芝知道大祸难逃,并无惊慌,只是跟随边令诚走到封常清受刑的地方,跪听敕令。
敕令宣达后,高仙芝很平静,对边令诚说:“率军撤退,确实算得上是罪过,为此受死,我无异言;说我克扣士兵钱粮和赐物,就肯定是冤枉我!上有天,下有地,兵士皆在,足下怎么不知道实情呢。”刑场这外,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围满了高仙芝招募而来的兵士。这些兵士虽跟随高仙芝不久,但对这位豁达大度的将军都很敬重。高仙芝扭头对兵士们高声说:“我于京师招募你们出来打仗,大家虽然得到一些兵饷装备,其实远远不足。正想和诸位儿郎一起冲杀破贼,取高官重赏,不料想贼众突来,我才带领军队后撤至此,本意也是想为国家固守潼关。如果我果真克扣你们的钱粮,你们就说有;如果我没有克扣钱粮,请你们说无。”话音刚落,数万士兵齐声大喊:“无!”其声震天动地。
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山有木兮国有殇。魂兮归来,以瞻河山。
身既殁矣,归葬大川。生即渺渺,死亦茫茫。何所乐兮何所伤。魂兮归来,莫恋他乡。 身既没矣,归葬南瞻。风何肃肃,水何宕宕。天为庐兮地为床。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身既灭矣,归葬四方。春亦青青,秋也黄黄。息干戈兮刀剑藏。魂兮归来,永守亲族。 虽然这两位将军被奸人构陷,壮志未酬,我们后人只有将他们的事迹记录出来,让世人不要忘记这些本应该在西域这片辽阔的疆土上纵横驰骋的将军们。而边令诚这样的宦官,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高仙芝和以后在平定安史之乱中的将军中有少数民族身份的极多,所以史书里面所说的因为李林甫大力提拔番将而导致安史之乱的说法不攻自破。 10月12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第一章第一章
对于安史之乱爆发的原因现在主流的说法就是李林甫嫉贤妒能,为了阻止有战功的将领入朝威胁他的地位,所以大力提拔少数民族将领,从而造成藩镇权重,尾大不掉。其实本人认为这个看法很有问题,我们知道唐朝初期实行的是府兵制,而府兵制的好处就是既保持了充沛的兵员,而且极大的节省了国家养兵的费用。可是府兵制有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它极其倚赖田地而且兵员的战斗力不能保证。唐初因隋末大乱,人口急剧下降,所以府兵的田地都有保障,这样还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到了玄宗这一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熟悉我国历史的都知道,我国的王朝很多时候都是开国的时候土地平均分配,然后亡于土地兼并,其实哪个朝代不知道土地兼并会亡国呢?但是这个不是人力就可以控制的,唐朝也不例外。唐朝初期颁布了很严厉的法规进行限制,但是从来就是上有决策下有对策,土地还是一点点的集中到少数人的手里,失去了田地的农民如何还能负担府兵的征调呢?于是只有逃亡。古代的土地兼并无法被抑制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当时可没有计划生育这种法规,儿子们大了之后自然要分家产,于是田地也越分越小,直到最后分得的田地没有办法养活自己,最后只能卖掉。而且种田这种事情也不是旱涝保收的,遇到天灾什么的一年的收成就完了,农民自然就不会有钱置办武具装备,但是兵役还必须得服,最后也只能逃亡。这样的情况愈演愈烈,到了玄宗时期甚至连护卫皇宫的府兵都招不满了,面对这个情况,唐朝开始用“彍骑”和“长征健儿”这样的募兵来取代府兵制。这样本来是府兵比例最多,兵力最为雄厚的关中地区便逐渐空虚起来,而边疆地区的实力开始逐年的增长,外重内轻的趋势其实已经不可避免。此时正当盛唐虽然均田制渐渐遭到破坏,但是对唐朝国力影响却并不大,此时唐玄宗雄心勃勃,意图继承乃祖遗风,开疆扩土,所以设置了十大节度使,让他们负责对外的防御和征战。
以下是唐朝的兵力分布:
安西节度抚宁西域,统龟兹、焉耆、于阗、疏勒四镇,治龟兹城,兵二万四千。
北庭节度防制突骑施、坚昆,统瀚海、天山、伊吾三军,屯伊、西二州之境,治北庭都护府,兵二万人。
河西节度断隔吐蕃、突厥,统赤水、大斗、建康、宁寇、玉门、黑离、豆卢、新泉八军,张掖、交城、白亭三守捉,屯凉、肃、瓜、沙、会五州之境,治凉州,兵七万三千人。
朔方节度捍御突厥,统经略、丰安、定远三军,三受降城,安北、单于二都护府,屯灵、夏、丰三州之境,治灵州,兵六万四千七百人。
河东节度与朔方掎角以御突厥,统天兵、大同、横野、岢岚四军,云中守捉,屯太原府忻、代、岚三州之境,治太原府,兵五万五千人。
范阳节度临制奚、契丹,统经略、威武、清夷、静塞、恒阳、北平、高阳、唐兴、横海九军,屯幽、蓟、妫、檀、易、恒、定、漠、沧九州之境,治幽州,兵九万一千四百人。
平卢节度镇抚室韦、靺鞨,统平卢、卢龙二军,榆关守捉,安东都护府,屯营、平二州之境,治营州,兵三万七千五百人。
陇右节度备御吐蕃,统临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门、宁塞、积石、镇西十军,绥和、合川、平夷三守捉,屯鄯、廊、洮、河之境,治鄯州,兵七万五千人。
剑南节度西抗吐蕃,南抚蛮獠,统天宝、平戎、昆明、宁远、澄川、南江六军,屯益、翼、茂、当、巂、柘、松、维、恭、雅、黎、姚、悉十三州之境,治益州,兵三万九百人。
岭南五府经略绥静夷、獠,统经略、清海二军,桂、容、邕、交四管,治广州,兵万五千四百人。
此外又有长乐经略,福州领之,兵千五百人。
东莱守捉,莱州领之;东牟守捉,登州领之;兵各千人。
此时为了实现玄宗皇帝的战略意图,李林甫将能征惯战的少数民族将领一一提拔任用,例如高仙芝,哥舒翰等等。这些少数民族将领打仗勇猛,骁勇善战,也的确不负朝廷的期望,在各个方面均保持着进攻的态势,连续的对外胜利使得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
而对于各节度使的控制方面,李林甫做得更是出色,最后安史之乱的主角——安禄山心里就极为惧怕李林甫,他时时派遣线人去京都打探消息。如果哪次听说李林甫对自己稍有微词,就会吓得这个胡人大胖子数九隆冬也一身大汗,躺在胡床上嚷嚷“我要死了”。可见李林甫的管制之严,威势之重。
除此之外,彻底修改了整个税制和地方费用规定,使财政制度更切合地方实际,这确是一大成就。他修订的全部法典,至十四世纪初仍保持其权威性。李林甫的改革使朝廷行使权力比以往更顺利、更有效率。最为重要的则是在李林甫之前,首辅宰相是在积极参与政务的皇帝手下工作,而在李林甫漫长任期内,唐玄宗已不再起积极作用。中国的集权制在这个时候朝宋朝的宰相制度迈进,皇帝手中的权力在慢慢下放,整个历史的走向则和明清时期完全相反。
而李林甫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却瞬间毁在唐玄宗因为女色所换上来不学无术的杨国忠手里。杨国忠和安禄山都是天宝年间的新贵,杨国忠本来是个流氓,安禄山瞧不起他,他也看不惯安禄山,于是他们二人就在朝中互相倾轧,争斗不休。当时与契丹、奚的边境冲突,要求河北、河东地区军事、行政、经济权力的集中,所以出现安禄山兼任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的局面。而唐玄宗对安禄山的宠信和优渥待遇,并非完全出于被蒙蔽,更大程度上是在边境权力不得不集中的前提下,试图用高官厚禄的笼络手段稳住安禄山。杨国忠虽然此时大权在握,但是他的政治水平却要比李林甫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看不到边境的局势,也没学会李林甫的口蜜腹剑,只知道来硬的,采取种种措施企图逼反安禄山。安禄山虽然也得到玄宗皇帝的宠幸,但是自知没有办法扳倒能经常在皇帝耳边吹枕边风的杨国忠,再后来发展到“国忠令客何盈、蹇昂刺求反状,讽京兆尹李岘围其第,捕禄山所善李超、安岱、李方来、王岷杀之,贬其党吉温于合浦。”在这个时候双方已经是势如水火,安禄山如果不造反,最后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安禄山终于在经过一系列的谋划之后起兵造反了,战乱的序幕于焉拉开…… 10月11日 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 序章长河落日圆——安史之乱后唐朝在西域的经营(下)
作者:恶魔之读书者
序章
忆昔先皇巡朔方,千乘万骑入咸阳。阴山骄子汗血马,
长驱东胡胡走藏。邺城反复不足怪,关中小儿坏纪纲, 张后不乐上为忙。至今今上犹拨乱,劳身焦思补四方。 我昔近侍叨奉引,出兵整肃不可当。为留猛士守未央, 致使岐雍防西羌。犬戎直来坐御林,百官跣足随天王。 愿见北地傅介子,老儒不用尚书郎。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
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宫中圣人奏云门, 天下朋友皆胶漆。百馀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 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洛阳宫殿烧焚尽, 宗庙新除狐兔穴。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 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周宣中兴望我皇, 洒血江汉身衰疾。 ——杜甫《忆昔二首》 天宝十二年(753 年),也就是西域唐帝国与阿拉伯帝国在怛罗斯的大战后两年,安西都护府已经从两年前的惨败中恢复。盛唐时期的恢复力可谓是无限,仅仅两年的功夫,高仙芝一手提拔的新任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就有实力率军讨伐大勃律(今巴基斯坦所领克什米尔的巴勒提斯坦)。此时的大勃律同吐蕃可算是同气连枝,已经成了吐蕃的附属国,这一地区在十世纪成书的波斯文佚名作者所著《世界境域志》中被称做“勃律之吐蕃”(Boloran Tibet),而其首府斯噶尔(Sidkar,今作Shigar)在《拉达克王统记》里被归于“墨”(Smad)地(弗兰克1926:32)。“墨”这个词在西藏地理中与另一个词“麻域”(Mar yul)一样,都意味着低地,而且总是用来指拉达克一带。也许就是这个原因,直到近代还有人把巴勒提斯坦叫做“小吐蕃”,而把拉达克叫做“大吐蕃”;甚至把它们分别称做第一吐蕃、第二吐蕃,而把西藏本身称做第三吐蕃(海达尔书1972:135,注2)。正因为如此亲密的关系,吐蕃又一次站在了唐军的面前。西域唐军一向以强悍着称,即便是怛罗斯血战而败,也没丢了唐军的名头。此时两军对决之下,吐蕃军果然抵挡不了,只能向后败退,而唐军一路高歌猛进,直捣大勃律的贺萨劳城。不过吐蕃人也可算是唐军的老对手,虽然不敌,但是也想出了一个败中求胜的招数。他们将军队埋伏在山林之中,然后用老弱残兵进行挑战,企图将唐军诱入埋伏圈。然而这样的招数却被唐军时任判官的段秀实所识破,于是唐军并不冒进,派兵搜山,将埋伏的军队一举歼灭。此时大勃律再无力量与唐朝对抗,只能投降。
眼看着大唐在西域又要风生水起,风光无限的时候,突然一声晴天霹雳,将一切美好的前景击得粉碎。这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件呢?聪明的读者肯定已经猜出来了,在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辉煌鼎盛的唐王朝从此走向没落。从篇首杜甫的诗篇当中,我们就可以深刻的理解安史之乱的前后唐朝境况的巨大反差。 9月4日 魂(三)(三) 有隋一朝,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人物,他的名字叫做杨素。提起这个杨素在历史上也不是无名之辈,不论是在评书演义还是正统的历史书里面此人在大众的心目中永远都是都是以大白脸的奸臣形象出现,说起杨素的奸,在民间来说比较简单,从来就是搜刮民财强抢民女之类的老三套,而在正统的史书里面杨素的奸就比较复杂,按照隋书里面的说法是“专以智诈自立,不由仁义之道,阿谀时主,高下其心。营构离宫,陷君于奢侈;谋废冢嫡,致国于倾危。”连隋朝灭亡的责任都推在了杨素的头上,奸臣的帽子算是铁板钉钉了。不过当奸臣能奸到倾覆社稷的程度总算也是不容易,杨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杨素是一个极有才学的人,他出生在官宦世家,祖父当到魏国的辅国将军、谏议大夫,父亲也是北周的汾州刺史,临贞县公。他从小就好学,熟通经史,文章写得极好,另外还写得一手漂亮的草隶书法。当然我们说他文章写得好,那么好到什么程度呢?当时的北周武帝让杨素起草诏书,杨素“下笔立成,词义兼美”,让北周武帝都极为赞叹,可见杨素的才学。
有了这样的才学,再加上杨素的家世,走上仕途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知道在隋朝以前是没有现在熟悉的科举制度的,当时不论南朝还是北朝盛行的都是门阀贵族的制度,也就是做官喜欢论出身,祖上当过大官的话后人想做官就不难,再加上杨素本身很有才华,因此很快就坐到了礼曹,加大都督的位置。可是就在杨素春风得意的时候,他却差点给自己惹下一场杀身大祸。
这场祸事是怎么来的呢?这就要从杨素的老子说起。杨素的父亲杨敷是为北周镇守边境的封疆大吏,可是杨敷的运气很不好,他刚刚就任汾州刺史的时候遭到了齐将段孝先的攻击,当时齐兵有五万之众而汾州城内却仅有两千人马,杨敷身先士卒亲当矢石苦撑了数十日保城不失。可是当时齐国公宇文宪率领的救兵畏惧段孝先,迟迟不敢进兵。结果杨敷城内弹尽粮绝,士兵死伤半数以上,最后能战者仅数百人,最后不得不出城突围,但是却遭到敌人重重围困,杨敷最后不支被俘。由于杨敷守城的出色表现让北齐觉得是个人才,依然想要任用此人,可是杨敷依然守节不屈最后忧郁死于邺。按杨敷的表现来说不论是是战前还是战后都可以称之为忠臣,一般来说朝廷应该予以嘉奖,追赠官职,可是北周朝廷却什么都没做。这个让杨素极为愤愤不平,因此连连上书要讨回公道,这样就惹恼了北周武帝宇文邕,当朝要斩杀杨素。杨素当时估计也是豁出去了,并不畏惧,反而破口大骂:“我保的是你这个无道昏君,也的确该死!”你别说,这句话居然投了皇帝的脾胃,于是不但追赠杨敷为大将军,谥曰忠壮,还封杨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就这样渐渐地得宠起来。
当然中国从古到今文人不知凡几,如恒河沙数,像杨素这样水平的也是成千上万,如果仅仅是文采,杨素这个人并不值得我们在这里提起他。杨素比文采更厉害的是他能打仗,不是一般般的能打,而是极其能打!
当时的北周武帝宇文邕是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他最终完善了府兵制和胡汉合流的关陇集团的建设,他灭佛兴儒提高了国家的经济实力和政治实力,最终一举兼并了本来比北周强大得多的北齐,统一了中国北方。可以说隋朝最终能够一统天下还是宇文邕奠的基。就在宇文邕发起灭北齐的战役之时,杨素自动请缨,也要随军出征。杨素这样的行为我们很容易理解,他和北齐不但有国仇更有家恨,不积极要求参战那才是怪事,北周武帝挺理解他,就答应了他的要求,把他分配给了齐王宇文宪。这个宇文宪想必大家很熟了,就是此人救援不力使得杨素的父亲城破人亡。这次换杨素跟着他也没好到哪里去,一开始打得还不错因为有功被封为了清河县子爵,食邑五百户,后来又被封为司城大夫。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年北齐后主高纬率大军亲征,宇文宪居然吓得连夜逃窜,军队被齐兵一阵猛揍,损失大半。结果苦命的杨素没办法,只得亲率十余骑敢死队殿后,拼老命护得了宇文宪的周全。看到这里也许大家会奇怪,杨素一个文人出身,要说指挥指挥军队还情有可原,毕竟文人也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可是现在杨素的行为可是和敌人真刀真枪地白刃相击,他是如何做到的?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从东汉末期以来的政治制度说起,前面已经说过,当时无论是南北朝,盛行的都是一种门阀贵族制度。可是相对于安宁和平的南朝而言,民族相互仇杀,战乱此起彼伏的北朝所形成的门阀贵族势力则是以强悍著称的“关陇军事贵族集团”,所谓军事贵族,自然就要会带兵打仗,这些人从小就经受着严格的军事训练,手下也均有自己的部曲,像杨素就是带着部曲上的战场。这样的风气一直延续到唐朝,虽然在唐朝门阀贵族的势力受到很大打击,但是当年军事贵族文武合一的作风却依然流行。因此我们纵观南北朝隋唐就会发现,里面的名将非常多都是文人出身,却极能打仗,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比别人多读了几本圣人书,更多的是得益于他们从小受到的熏陶与训练。而这种现象却被后代所歪曲,结果由宋朝开始盛行什么文臣领武事,到明朝臻于极盛,但隋唐中国人文武合一的精神却早已丢失殆尽,这样一来皇帝是安心了,可是这仗却越打越烂,中国的疆土也越来越小。
话题拉回来,杨素逃得此劫之后居然一发不可收拾,隋唐评书里面形容隋朝的功勋大将总喜欢用一个词那就是“平南陈灭北齐”,这个词用在杨素身上真是极为恰当,一丝一毫都没有夸大。
在隋文帝杨坚的精心治理下,统一北方的隋朝国力空前强大,于是在开皇八年(588)十月,隋朝终于发起了最后的统一战争,这次的较量最终决定了整个中国的归属,而杨素在其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是时晋王杨广出六合(今属江苏),秦王杨俊出襄阳,清河公杨素出永安(今四川奉节东),荆州刺史刘仁恩出江陵,蕲州刺史王世积出蕲春(今湖北蕲春),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庐江(今合肥),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广陵(今江苏扬州),青州总管燕荣出东海(今江苏连云港市)。各路隋军合总管九十、雄兵五十一万八千下江南。杨素不但数次为隋文帝杨坚计划平南朝陈方略,并且在永安打造了一支史上空前的水军舰队。他所造的“五牙”巨舰楼高五层,高百馀尺,左右前后置六拍竿,并高五十尺,能载战士八百人,在中国的造船史上划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杨素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不善水战的北方军队打造成一支铁军,率千艘战舰纵横长江,往来无敌,将南朝水军扫荡一空,南朝最有战斗力的军队就统统葬送在杨素的手里,此时的杨素已经可以以水战名将之姿昂首排列在中国名将榜中了。
腐朽的陈朝早就走到了历史的尽头,在隋朝的斩首战略下,陈朝的首都建康一鼓而下,陈后主被俘,陈朝宣告灭亡。陈朝虽然被轻易的摆平,可是并不代表分裂了数百年的江南人民就如此轻易地服从隋朝的统治,不久江南便处处烽烟,大规模地暴乱起义此起彼伏,隋朝所任命的官员纷纷被杀。此时的善后工作又落到了杨素的身上,这工作说说容易可做起来却无比地困难,就拿平当时的一个叫高智慧的浙江贼帅而言,杨素从扬州追到永嘉,又从永嘉追到会稽,千里追杀,最终平定了这股乱军。可以说隋朝在数百年后最终能统一全中国,杨素是居功至伟的。
随着隋朝统一大业的顺利完成,统一的中国对北方草原上突厥汗国的大反击也就势在必行,最终在开皇十九年隋朝以汉王杨谅为名义上的大元帅,隋军分三路攻出塞外,与突厥人决战于草原之上,而杨素也在此战中写下了他一生中最为辉煌的篇章。
众所周知,中国历史上每每与塞外游牧民族交锋,在骑兵方面多少会有一些劣势,强大的王朝往往会克服这个困难从而发展出强大的骑兵,而无能的王朝却经常喜欢回避这个问题来发展一些以步制骑,以车制骑的歪门邪道,杨素面对突厥铁骑的时候便面临着这样的选择。当时隋朝通常的战法是战车步兵和骑兵混杂在一起,然后四面摆放鹿角摆成一个大规模的方阵,骑兵在当中。而杨素则完全废弃了这种保守的战术,他让手下的军队以骑兵为主,骑兵作为主力单独使用。当时的突厥达头可汗听说杨素这样干,高兴得跳下马仰天而拜,喜道:“天赐我也!”可见突厥人对隋军骑兵作战能力的蔑视。
气势汹汹的十余万突厥骑兵杀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战场的形势并没有像达头可汗想象的那样进行。上仪同三司周罗睺当即趁着突厥阵容不整率领本部精锐骑兵逆袭突厥军,杨素也率主力随之掩杀,突厥人大败,达头可汗重伤逃走,突厥人死伤不计其数。此战一举打掉了突厥汗国的锐气,而后隋朝开始扶植突厥的启民可汗,使东突厥汗国与西突厥汗国分庭抗礼。到了仁寿二年(公元六零二年),杨素再次出塞进攻突厥,转战六十馀里,对突厥人穷追不舍,终于在夜里将将要追上。杨素怕大军吓跑了突厥人,于是亲自率领两个骑兵和两个突厥降人悄悄地和突厥大部队并行,大军远远尾随。等突厥人驻扎的时候发出信号让后面的大部队立刻掩杀,于是大破突厥,使得整个漠南突厥人都不敢有王庭。所谓平南扫北,杨素是当之无愧。
如此文武全才,真可谓是一时的人杰,可是一个人如果太过优秀了就很难不让君王顾忌,杨素是一个深谙政治斗争的政治家,为了不让君王疑忌,他在平时就表现极为大大咧咧,例如周武帝让他起草诏书,他才学极好,诏书让北周武帝看了很满意,于是对他说,“你好好干,不要愁没有荣华富贵。”而杨素呢,反而说:“我是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的,不过富贵自己来逼我也没办法。”再后来仗着自己的才学不把满朝文武放在眼里,史载他“恃才矜贵,轻侮朝臣”,可见为人轻狂到什么样的程度。可是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却每每在关键的时候决不站错队,例如隋文帝杨坚篡了北周之前,杨素就和他勾结在了一起,作为杨坚的打手冲杀在前。到了隋文帝的下一代争夺帝位的时候,杨素又早早地和杨广结交,为其夺得帝位立下了汗马功劳,政治嗅觉实在是一流。当然能证明杨素眼光优秀的不仅仅是这两次,他一生中曾经看中过两个姓李的,一个李密最后成为了隋末大乱里面的头号反王,而一个李靖则成为了大唐的不世名将,功绩尤在杨素之上。
当然不论杨素如何优秀,大隋朝终究是亡了,而且就亡在他一手扶植起来的杨广手上,而杨素的儿子更是个空有野心而无能的废物,造反不成反被灭族。这两点使得杨素生平功绩被一笔勾销,成了不论是在史家还是民间老百姓的眼中的白脸大奸臣。中国古代有所谓的“立德,立言,立功”,德行最重要,功劳不算啥。此种风气愈演愈烈,结果到了明朝就有皇帝直接禁止下面的臣子让他学习唐太宗李世民,他的理论是什么呢?因为他没有杀兄逼父,所以他比李世民贤明得多。大家看了不要发笑,我们现代社会中如此这样的人比比皆是,评头论足比谁都强,真正遇上事情则百无一用,和这些人相比,无论玩阴谋诡计还是沙场搏命都那样出色的杨素实在当得起“英雄好汉”这四个字。
举酒一觞今古,叹息英雄骨冷。其实英雄骨又何尝会冷,冷得不过是国人灵魂中的那股英雄气罢了。 8月13日 魂(二)(二)
“胯下黄骠马,马踏黄河两岸,掌中一对熟铜锏,威震山东三周六府半边天。”这段词一出来,想必喜欢评书的读者立马就会想到这是在形容哪一个。不错,这个人就是评书《隋唐演义》中的主角——秦琼秦叔宝。
在评书中,秦琼不但和隋朝有仇,而且在四十六友大结拜之后便扯起了造反的大旗,在瓦岗寨上大战官军,杀得隋军抱头鼠窜。了解了评书之中的秦琼之后再看历史上真实的秦琼,我们往往会有一种角色错位的感觉,历史上真实的秦琼恰恰是被自己杀得抱头鼠窜的隋军中的一员,而他所属的部队又是镇压农民起义军最为得力的张须陀部。无独有偶,评书中秦琼的傻兄弟罗士信同样也是张须陀军中的将领,跟随着张须陀东征西讨立下了汗马功劳。
是时隋炀帝杨广举全国之兵征讨攻打高丽,全国经济因为不知节制地动员遭到极大的破坏,又恰逢山东、河南大水,漂没三十馀郡,天灾人祸交织在一起,人民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终于一首无向辽东浪死歌拉开了隋末大乱的序幕,以长白山(这里的长白山可不是东北的长白山,而是位于今山东章丘境内,而现在的长白山当时叫做“太白山”。)知世郎王薄为代表的各路反王开始登上了历史舞台,一时间中原大地烽烟处处,盗贼蜂起。
隋朝的精兵强将均云集辽东,仅仅凭着国内的治安力量根本无济于事,就在各路反王愈演愈烈的时候,隋朝国内涌现出了一位优秀的救火队员,那就是张须陀。
张须陀此人二十岁就从军作战,后来升到了齐地的郡丞。在炀帝征辽东的时候天灾人祸使得山东饥荒,米价暴涨。张须陀见此情况当机立断决定开仓赈灾。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他一个郡丞能够作主的,所以手下的官员纷纷不同意,都说需要皇帝的旨意才可以。张须陀却力排众议,说:“皇帝在打高丽,等消息传达到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尽管做事,出了事情我担着!”所以先斩后奏,解了灾民的燃眉之急。而后王薄造反,拉起了上万人马到处劫掠,当时的官军几次征讨均被打败,张须陀只得亲自出马征伐。张须陀有勇有谋,他亲自出马之后王薄立马尝到了苦头,在泰山之下被张须陀偷袭,斩首数千。王薄只能北逃,但是张须陀穷追不舍,在临邑,又大破王薄军,斩首五千余级,获六畜万计。而后王薄又联合豆子贼孙宣雅、石秪阇、郝孝德等众十余万攻章丘。张须陀先派水军阻截了王薄渡河之处,然后他亲率两万陆军与之大战,王薄军大败,逃到渡河之处却发现去路早绝,结果前后狼狈,人员财物俘获无数。
把王薄这个出头椽子打下去之后张须陀一发不可收拾,数年中他东征西讨,先后打败剿灭裴长才、石子河、秦君弘、郭方预、左孝友、卢明月、吕明星、帅仁泰、霍小汉等众多起义军。可是燎原的大火,就凭他一个救火队员又能够灭掉多少呢?张须陀身为政府军,可是却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在大业九年的时候张须陀还有两万余人的军队,可是到了大业十年,面对贼帅卢明月十余万人的大军,张须陀手中的兵力却仅仅剩下万余人。就在这种窘迫的境地下,张须陀终于迎来了他命中的克星,也是后世史书中反王传中排名第一的李密。
在当时的瓦岗山,贼帅翟让拉起了一支队伍,我们后世耳熟能详的单雄信,徐世勣均出身于此,一时间风生水起好不快活。可是这名头响亮了,随之而来的围剿就不可避免,这围剿的主力自然又是张须陀的部队。翟让是个庸人,碰上剿匪名将张须陀自然一败涂地,前后三十余战屡战屡败,由此见了张须陀就害怕。后来李密在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瓦岗山,这下子翟让终于拥有了一个老谋深算的智囊。李密进入瓦岗山后自然不甘寂寞,于是力劝翟让进攻荥阳,起先翟让畏惧张须陀不敢进兵,可是架不住李密巧舌如簧,最后还是遂了李密的心愿。可是人的名树的影,翟让的勇气也仅仅维持至见到张须陀的那一刻。翟让军在见到张须陀军的那一刻,对张须陀的畏惧终于战胜了对城内物资财宝的渴望,只略作攻击便立刻下令撤退,而张须陀自然不会放弃如此大好机会,穷追十余里。张须陀与翟让前后三十余战,对其可谓是知根知底,对于张须陀而言,和翟让打成这样完全合情合理,一点不正常都没有,可是张须陀却不知道这次翟让的背后还有一个李密,这一点最终使张须陀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就在翟让领兵前行的时候,李密却率领了千余人埋伏在大海寺北林间。后来在张须陀追击十余里人困马乏的时候伏兵突发,与翟让前后夹攻,张须陀终于兵败。张须陀人生的最后一刻非常耐人寻味,就在李密发动伏兵之时张须陀在第一时间便杀出了包围圈,可是左右部下却没能都突围出来,张须陀又亲自杀入包围圈进行营救,进出数次却依然回天乏术,在军队最终溃败后下马英勇地战斗至死,享年五十二。他战死后部下“尽夜号哭,数日不止。”可见其得军心之处,而大隋朝随着这位可敬的救火队员的离去就仿佛被抽调了最后一根梁柱,整个大厦的倒塌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了。
张须陀的行为在如今我们的眼里看来似乎是愚忠,可是这样的人恰恰是中国几千年来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你不做我不做,事情总得有人来做,中国几千年文明史也正是有了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笨人才可以延续至今。 8月9日 魂(原创连载)魂(连载)
作者:恶魔之读书者
这篇文章希望用连载的方式来记录一些历史上的人或者事件,可能这些人物和事件并不是大家非常熟悉甚至并不有趣,仅仅想通过记录一些东西来纪念一些我们现在可能早已忘却的东西,也可以算是一种随笔,写得不好还请大家不要介意。
(一)
五胡乱华的时代,统一的晋王朝土崩瓦解,中国北方的少数民族大量地进入中原,在中国的北方大地上先后建立了十六个国家,此时中国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民族大融合时代。在血腥而残酷的民族大融合之后,崭新的隋朝终于崛起在中国北方的大地上。北方强大的诸少数民族进入中原之后产生的空白迅速地被其他的少数民族所取代,最先兴起的是柔然族,可是在六世纪中叶便被突厥人所彻底取代,而突厥则利用中国北方割据分裂,战乱不休的时候迅速崛起,称霸中国北方,并且控制西域,与当时的西魏和北齐鼎足而三。
突厥这个游牧民族与以往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都不相同,一般中国北方的游牧民族的科技均大大逊色于中原,所以在汉时因为汉兵装备大大优于匈奴,因此正面对抗有一汉兵当五胡兵的说法。而突厥却拥有熟练的冶炼技术,突厥族的出身其实是柔然族的锻工,就是以冶炼起家,因此兵甲犀利决不逊色于中原军队,甚至尤有过之,实力空前强大。
当时的中国北方先是分为西魏和北齐,后又变为北齐和北周,随着突厥的不断壮大,使得整个中国北方的所有割据政权纷纷结好突厥,突厥对于中国北方的各大割据政权来说几乎等于一个太上皇般的存在。
当隋朝继承北周,巩固了统一中国北方的成果之后,隋文帝杨坚便改变了以往割据政权对突厥的态度,不但不向往常那般贡献大量财物并和亲,并且对突厥冷淡不已,这个就使得往常骑在中原各国头上的突厥人极为不满,于是两者关系愈加恶化,最终酿成了开皇二年突厥五可汗发四十万骑兵进攻隋朝的大规模战争。
随着突厥的进攻,隋朝长城一线全线告急,此时一队两千人的隋军奉命向前线增援,率领这支军队的将军叫做达奚长儒。可是这支隋军却不知道,突厥大军迅速地突破了长城防线,这队隋军还未能与附近大元帅虞庆则所率领地主力相汇合便当头遇到了突厥可汗沙钵略所率领的十万本部军队,猝不及防之下这支孤军就在周槃被重重围困而陷入死地。
陷入绝境的这两千隋军在突厥铁骑的冲突之下很快便被冲散,可是以达奚长儒为首的隋军将士左右冲杀,将冲散的士兵重新聚集起来,死战不休,昼夜拼斗血战三日,士兵手中武器全部损耗殆尽。隋军士卒赤手空拳依然毫不放弃,没有武器便用拳殴击,军士手皆见骨,突厥人死伤万余。而此时血战到底的隋军两千将士几乎死伤殆尽,达奚长儒自己身被五创,两处伤口甚至被刺穿,身负重伤。第四日,突厥人终于对隋军的决死拼斗感到了畏惧,完全丧失了取胜的决心,最后在双方交战处将战死的本族战士焚烧并恸哭,最终解围而去不敢再战。
此战在历史上名不显于世,领军将领达奚长儒在现在更属于无名之辈,他的事迹却比之汉朝的李陵高了不止一筹。我们现今读史,也只能感叹司马迁和班固的两支生花妙笔了。
“突厥猖狂,辄犯边塞,犬羊之众,弥亘山原。而长儒受任北鄙,式遏寇贼,所部之内,少将百倍,以昼通宵,四面抗敌,凡十有四战,所向必摧。凶徒就戮,过半不反,锋刃之馀,亡魂窜迹。自非英威奋发,奉国情深,抚御有方,士卒用命,岂能以少破众,若斯之伟?言念勋庸,宜隆名器,可上柱国,馀勋回授一子。其战亡将士,皆赠官三转,子孙袭之。”
——隋文帝此战后的诏书
气势汹汹的突厥人虽然被击退,但是并不甘心,于是在第二年(开皇三年)又一次集中兵力南下攻击,隋朝的北方沿线又一次遭到严重的考验。此时隋朝的幽州总管李崇帅率步骑三千抗击突厥。突厥势大,李崇帅以三千兵力与之周旋十余日,终于力不能支,兵力损失很大,于是退至砂城,突厥四面围攻,而砂城荒废已久四面坍塌丝毫起不到防御的作用,隋军只能靠人拼力死战。被包围之后城中隋军没有粮食供给,于是每夜里出城劫掠突厥人的大营,抢得牲畜当作军粮。突厥无奈只能每天夜里也不睡觉,结阵严阵以待。隋军由此粮草彻底断绝,于是只能拼死出城劫粮,但是寡众不敌,早上回到城中的只有百余人,大多伤势严重不能战斗。游牧民族大都崇敬英雄,李崇帅如此英勇更是让突厥人更是尊敬,于是派人劝降,说,“如果你能投降,就能得到突厥大汗宗室的贵族头衔。” 李崇帅知道已经守不住了于是对属下说:“我打了败仗,就是死罪,今天就要为国捐躯。你们看到我死后可以假意投降,方便散走,以后努力还乡,如果能遇到皇上,请将我的这番意思说于圣上听。”于是单人杀出,杀死两人,突厥人慌忙对他乱箭射击,最终殁于阵中,享年四十八。此战与电影《敦煌》中朱王礼的结局何其相似?壮士死国,万世皆同!
以前在读史的时候,虽然觉得李靖三千铁骑突袭定襄非常大胆,但是总是觉得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一点?要知道突袭的对象是突厥可汗的十几万精锐本部人马,李靖如何就能如此笃定突厥大汗会不战而逃?可是如今再细读史书,才发现原来李靖与其说是极端地冒险还不如说是极端地自信,自信即使被数十倍的突厥人包围,即使没有汉兵那远远优于对手的武器装备,三千唐人一样能硬抗十余万突厥精锐,给后续的唐军主力创造围歼的战机。而这种自信显然传承自他们生活的那个时代的精神,并在他们的身上发扬光大! 6月18日 古朝鲜战史古朝鲜战史
作者:恶魔之读书者
要谈到朝鲜,就不能不从我国东北辽东的历史追溯,而辽东这个地理名词在不同的时代有其不同的含义,辽东最开始是因为这片土地是离中国九州很远的东方[1],所以被命名为辽东,这里的辽东的东部界线约在朝鲜半岛的清川江、大同江北部一带[2]。远古时代在辽东和现朝鲜半岛北部这一片广阔的土地上居住着非常多的原始部落,互不统属,都在这白山黑水中繁衍生息着,而这个局面到了公元前13世纪终于被打破,这片土地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有史可查的主人—箕子,史称箕子朝鲜。箕子是纣王的亲戚,一般说是哥哥,有的说是叔父。《尚书》、《史记》等详载其言行,是孔子所称的“殷末三仁[3]”之一。他向纣王进谏而不被采纳,于是箕子披头散发、假装疯癫做了奴隶,并隐居弹琴聊以自慰[4]。由于纣王无道,周朝于岐山起兵,灭掉了商朝。商朝灭亡之后由于箕子的贤名很大,所以周武王亲自向箕子讨教治理国家的道理。而箕子不愧贤良之名,一番回答让周武王很满意,于是就将朝鲜这个地方封赏给了箕子,让他做了这个地方的主人,是为朝鲜候[5],中华民族的前身华夏族就是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统治区域扩展到了辽东。
历经了数百年的时光,周朝王室衰微,中国进入了诸侯争霸的战国时代,各个诸侯均努力扩展自己的地盘,而且不再顾忌周王室,纷纷称起了王爵,身为战国七雄之一的燕国也不例外,由于他的邻居是强大的齐国,没有办法向下发展,于是只好将脑筋打到了朝鲜的身上,而朝鲜当时也不好惹,依然忠于周王室的朝鲜王也想反过来攻打燕国,来表示对周王室的尊重,虽然要大动干戈的两家当时对彼此的实力有所顾忌,并没有真正的大打一场,但是双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如同一战结束后法国的霞飞将军称凡尔赛和约不过是二十年的停战协议一样,燕国和朝鲜国的和平也不过是一种假象,两者之间战争的爆发是迟早的。朝鲜国由于偏安于东边,与中原各大诸侯国接触不算多,感受不到中原各国变法图强的压力,所以子孙安于逸乐,在国内倒行逆施,国力日渐衰落,而燕国则由于与各大强邻为伴,不得不四处征求贤才,进行变法。随着燕昭王的变法燕国越来越强盛,此消彼长之下燕国终于跟朝鲜国开始了秋后算账,燕昭王派遣名将秦开进攻朝鲜,一路势如破竹,一直打到清川江边,朝鲜国方圆两千里的土地都被燕国占领了[6],燕国在这个基础之上以现在的医巫闾山为界将整个辽东进行了划分[7],设立了辽东郡和辽西郡,这也是第二个辽东说法的由来。燕国在新占领的土地上设置官吏,修筑要塞,燕国还将长城一直修到了今朝鲜的清川江畔,而此时的朝鲜国也已经被完全压制到了朝鲜半岛上,再也不能算是强力的诸侯国了。
在燕国与朝鲜的战争中,秦开这位名将功不可没,他小的时候曾经在东胡那里当人质,胡人非常的信任他,他也在当人质的时候努力学习胡人的战法,回国之后便率领燕国的军队进攻强大的胡人,在知己知彼的秦开的率领之下,燕军穷追猛打,将东胡人赶了上千里远[8],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一代名将。我们现在说起这位名将秦开,估计读者们看着会很陌生,但是一提到荆轲刺秦王中的那位小配角,甚至可以说是丑角的秦舞阳恐怕很少人会不知道,这位在秦王面前吓得差点尿了裤子的秦舞阳正是秦开的孙子,回想起乃祖的风范,“不肖子孙”这四个字真是对秦舞阳最为恰当的评价了。
(三)卫氏朝鲜:汉武伐朝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吃掉大半个朝鲜的燕国最终的命运也是被更强大的秦国吞并,中国迎来了封建史上的第一次统一,但是白璧微瑕,吞并了燕国的秦朝并没有派兵攻占可以称得上是最后一个诸侯国的朝鲜,于是朝鲜就成了辽东郡以外的边界国家。汉朝建国后,因为朝鲜离得远,难以防守,所以重新修复辽东郡从前的那些关塞,一直到浿水为界,属燕国管辖。后来燕王卢绾[9]造反,跑到了匈奴那边。燕国人卫满也流亡于外,聚集了一千多个同党之人,出走塞外,渡过浿水[10],进入了辽东,他在王险城[11]建都,并自封为国王,并且他还击败了朝鲜的末代王萁准,迫使他继续向朝鲜半岛的东南部逃亡,一直逃到朝鲜半岛上“三韩”民族之一的马韩族中才停下来,并且在马韩中称了王[12]。此时的朝鲜史称卫氏朝鲜,虽然朝鲜依然还叫朝鲜,但是此朝鲜已经非彼朝鲜了。
卫满这个人虽说是叛逃出去的,但是却颇有自知之明,巩固了在朝鲜的地位之后他立刻向汉朝表示了臣服。他跟当时的辽东郡的太守约定做汉朝的外臣,负责保护边塞以外的蛮夷,并且不让他们到汉朝的边境来骚扰抢夺,不阻拦各位蛮夷的首领到汉朝觐见汉朝天子。凭借着和汉朝的友好关系,卫满得以凭借他的兵威和财物侵略、招降他周围的小国,真番、临屯都来投降归属卫满,他的势力大幅度的扩张,统辖的地区扩大到方圆数千里。
就这样朝鲜和汉朝平安的过了许多年,到了卫满的孙子右渠执掌朝鲜国的时候,此时汉朝的皇帝正是那位武功赫赫的武帝刘彻。朝鲜经过两代的扩张,实力已经大大的增强,加上已经过了两代人,作为孙子的右渠对于汉朝的认识已经不像他的爷爷了解的那么深刻了,渐渐地开始不将汉朝放在眼里。不但大量吸纳临近汉朝郡县的汉人,而且不但自己不来朝贡,而且阻挡附近的土著部落对汉朝的觐见。也许大家要问,为什么随意吸纳汉朝的人口也触犯到了汉朝的利益?因为古代不比现在是人口爆炸的时代,人对于古代社会是最为重要的资源,大家《三国演义》相信都看过,诸葛亮六出祁山,在进攻不力撤退的时候总是将要放弃的城市里面的人民统统带走,也是这个道理。汉朝派了使者去朝鲜劝说,右渠依旧不当一回事,我行我素。历朝历代中原王朝对周边国家的态度拿前国足教练米卢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那就是“态度决定一切”,只要藩属国称臣服软,一般来说都会不为己甚,吃点亏也没什么,要是藩属国胆敢公然叫板,那么受到中国的打击就是不可避免的。右渠这样的态度换成汉朝前面几个皇帝倒也罢了,以前主要是修生养息防御头号敌人匈奴,才没那个精力搭理这么一个边境小国。可是偏偏如今是汉武帝君临天下,此时大一统学说正是方兴未艾,这朝鲜国拿现在流行的话说就是属于秦朝统一时没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而大一统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产生的,可以说朝鲜正是撞到了枪口之上。
元封二年(前109年),汉朝正式讨伐朝鲜,这次讨伐的规模是十分大的,派了楼船将军杨仆和左将军荀彘[13]分率海陆军两路夹攻。看到这里大家也许会对“楼船将军”这个官衔有点奇怪,这个官衔有点像现在的兵种司令,“楼船将军”就是以汉朝水军的主力战舰之一的楼船而命名的。
中国有史可查的水战最早发生在春秋时期,当时吴国的战船最为有名,公元前515年,吴王阖闾[14]以伍子胥为谋臣治吴。在无锡欐溪城[15]建船场,规模大的叫“船宫”,规模小的叫“石塘”,开始发展舟师。吴国的舰队拥有“艅艎[16]”、“三翼”、“突冒”、“楼舡”、“桥舡[17]”等多种舰艇。艅艎又写作“余皇”,是王侯乘坐的大型战船,战时作为指挥旗舰。据古书记载,艅艎船首绘有鹢鸟[18]的图案,有优良的航行性能。水军的主力战舰是三翼,即大翼、中翼和小翼。其中大翼长10丈,阔1.5丈,一般载水兵91人,其中进行远程射击的战斗人员二十六人,划桨的水手五十人,操舵手三人,持长钩,矛,长斧的接舷近战人员各四人,其中包括船长和战斗指挥官,船上的武器装备都有钩、矛、斧各四把,弩三十二张,箭三千三百枝,全套盔甲三十二副。中翼宽一丈三尺五寸,长九丈六尺;小翼宽一丈二尺,长九丈[19]。伍子胥还把车战战法用于水战,首创了一套水战战法。吴国就是凭借这些战船先后与楚、越两国大战于汉水和太湖,获得了辉煌的胜利,而且在鲁哀公十年(公元前485),吴国还进行了历史上有记载的中国舟师第一次的沿海活动[20]。后来勾践卧薪尝胆,也同样大力发展水军,在越国灭吴的时候战船已经发展到300艘之多,水军已有相当规 模。
到了秦汉时代中国的船舶不断的成熟,水兵已经有了固定的名称就叫“楼船士”。超大规模的水战或水路运输已经出现,如秦朝发楼船士五十万平定百越,汉武帝在攻打朝鲜之前就曾经发楼船士二十万定南越。在武帝时代,以楼船为主力的水师已经十分强大,舰队中配备有各种作战舰只,有在舰队最前列的冲锋船“先登”,有用来冲击敌船的狭长战船“蒙冲”,有快如奔马的快船“赤马”,还有上下都用双层板的重武装船“槛”。当然,楼船是最重要的船舰,是水师的主力。楼船是汉朝有名的船型,它的建造和发展也是造船技术高超的标志。楼船,顾名思义,就是有楼的船,高10余丈,甲板上建楼数层。每层都有防御敌方射来的弓箭矢石的女墙(即矮墙),女墙上开有用作发射弓弩攻击敌方的窗孔。为了防御敌方火攻,船上蒙上皮革。楼船这个庞然大物上还遍插旗幡,刀枪林立,以壮声势。1975年,在广州发掘了一处规模巨大的古代造船工场的遗址,发现了三个大船台,可以同时建造数艘重量达五六十吨的木船。据考证,这是秦汉时期的造船遗址。此外,在今陕西、四川、安徽、浙江、江西等地,也都有秦汉的造船工场。如长安城西的汉朝昆明池造船基地,周长达40里,有时池中有近百艘高大的楼船。楼船上设备齐全,已使用纤绳、橹、帆、楫等。此时中国的船舶不仅仅被大规模应用于内陆的江河湖泊中,而且航海技术也已经走向成熟,秦始皇在四方巡游的时候曾经进行了数次大规模的航海,到了汉武帝这时候已经可以越渤海过黄海直攻朝鲜半岛了。
应该说此次汉朝的攻朝作战计划制定的很不错,再加上个方面的技术优势,如果切实贯彻了战前的作战计划,拿下朝鲜应该不会花费什么力气,可是偏偏良好的作战计划却在因为人事上面的漏洞导致了这次的战争打得很艰难。
楼船将军杨仆率领五万人的舰队从齐地也就是今天的山东出发,越过渤海和黄海直捣朝鲜的都城王险城,而左将军荀彘率主力陆军从当时汉朝的辽东郡出发,强渡清川江进攻王险城。朝鲜王右渠一看大事不妙,不过他现在后悔也迟了,因为知道和汉军野战不可能胜利,于是只好仗着朝鲜的地势,凭险拒守。
此时左将军荀彘手下有个叫多的军官作为先头部队,率辽东郡的士兵首先进攻,可是战况却十分不利,多率领的军队被打败,他自己逃了回来,可惜军法无情,多回来以后依然被处以了极刑。此时楼船将军杨仆率领的七千齐地[21]士兵作为先头部队先一步到达了朝鲜的都城王险城下。楼船将军杨仆的水军是偏师,本来应该是配合左将军进行作战,但是却为了抢功,不顾敌我数量悬殊,擅自进行攻城,结果朝鲜守军看到杨仆兵少,出城迎击,汉军虽然背水而战,但是杨仆毕竟不是韩信,寡不敌众之下终于被击溃,杨仆本人也随败军逃入山中十余日。虽然如此,汉军整体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损伤,杨仆虽然兵败,但是士卒并没有被朝鲜军队杀伤很多,在山中杨仆又将败兵收拢了起来,再加上后续主力部队的到达,楼船将军杨仆再次向王险城挺进,不过这回他不敢再次冒进,开始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的进军。
而此时左将军荀彘率大军强渡清川江,企图从西面直攻王险城。而朝鲜军死守清川江,两军就在江上大战,朝鲜守军隔岸而守,能够半渡而击,地理优势明显,汉军虽然强悍,但是一时也没办法击溃守军,朝鲜战局陷入了一种僵持的局面。为了改变这样的局面汉武帝派了使者卫山挟兵威劝朝鲜王投降,这样的行动拿到现在来说就是以武力相威胁。这样的威胁朝鲜王右渠可再也不敢等闲视之了,马上做出姿态说是要投降,还要派出太子携带大量马匹和军粮到汉朝去谢罪,说得卫山是心花怒放。可是卫满家族在朝鲜经营数代,哪里是说投降就投降的,其实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麻痹卫山用的,其实是让太子带了一万多士兵借着投降的由头想搞偷袭。卫山是文官当时没看出来,可是左将军是武将,察觉到了不对劲,投降就投降,居然个个携带兵刃,全副武装,这哪里像个投降的样子?于是他将这个怀疑跟卫山一说,卫山也觉得不对,于是令太子的随行人员不准携带兵刃,以防不测。这道合情合理的命令一下,朝鲜太子立马知道计谋败露,于是借着这个由头退回了城内。卫山最后还是没能完成劝降朝鲜的任务,因此获罪被杀。
汉军在清川江与朝鲜守军相持不下,左将军见强攻并不能奏效,于是他乘着朝鲜守军注意力被吸引住的时候派军队从清川江上游渡河,击溃上游朝鲜守军,然后两路夹攻终于击溃朝鲜西路守军。左将军荀彘乃驱军急进,迭破数险,直抵王险城,围攻西北两隅。而楼船将军的部队也顺利进至王险城,围住了南边一角。
此时朝鲜都城被团团围住,应该没什么戏好唱了,可是朝鲜方面偏偏还是能够玩出花样,这次的问题就出在本人上面提到的人事上面的漏洞上。此次作战汉朝派出了两个将军,可是这两个将军却是平起平坐的平级官员,皇帝没有任命谁是总指挥,俗话说“蛇无头不行”,可是这蛇要是有了两个头也是同样的麻烦。楼船将军杨仆曾经在元鼎五年(公元前一一二年)和伏波将军路博德讨伐过南越相吕嘉,当时杨仆率先攻至番禹城下,奋力攻城,结果敌人全部跑到没怎么攻城的伏波将军路博德那里投降了,一场大功劳平白让路博德得了去。此次楼船将军杨仆吸取了在番禹城的所谓“教训”,反其道而行之,对于左将军合力攻城的要求每每视若无睹,完全不肯配合,幻想着朝鲜人能向他投降。而朝鲜守军也看出来了杨仆的心思,假装要向杨仆投降,却将兵力全部调去防守左将军的攻城部队,导致王险城打了几个月居然都没打下来。
左将军荀彘可不是楼船将军杨仆心里的蛔虫,杨仆心里的这个小九九他看不出来,于是本该轻松拿下的仗打成这样,心里不免开始怀疑杨仆有反叛之心。这时候由于王险城久攻不克,两员主要将领又不和,汉武帝终于有点意识到了人事安排上面的失误,就派了济南太守公孙遂担任钦差,他拥有上次作为使者的卫山不具有的独自专断的权利。公孙遂一到前线,左将军荀彘就把情况如实地和公孙遂说了,并且把他对楼船将军杨仆的怀疑也同公孙遂讲了,公孙遂也同意左将军的看法,于是用汉武帝所颁的符节召唤楼船将军到左将军的营里来议事,当场就命左将军麾下的士兵逮捕楼船将军,同时合并了他的军队。此刻两军合兵一处,军令统一,左将军荀彘遂将全城围住,四面猛扑。这一下朝鲜人没了指望,再想耍什么计谋也不行了,汉军真正横下心来攻城,朝鲜人就吃不住劲了。于是内部开始分裂内讧,朝鲜的大臣路人,韩阴,与尼溪相参,将军王唊等,共同谋划投降。可是朝鲜王右渠不从,于是路人,韩阴,王唊,开城出降。尼溪相参,号召党羽,刺杀了不肯投降的右渠,献首汉营。这时汉军正要率军进城,不意城门又闭,朝鲜将军成己,婴城拒守。荀彘使降人招谕守兵,如再抗违,一体屠戮,守兵相率惊惶,共杀成己,一齐出降,卫氏朝鲜就此灭亡。在这块地方汉武帝设立了乐浪,临屯,玄菟[22],真蕃四郡[23],朝鲜半岛此时一分为二,北面为中国所有,南面是朝鲜半岛马韩、辰韩和弁韩(也称弁辰)这三韩的活动范围,其分界线,居然与如今南北朝鲜的三八分界线相差仿佛,让人不得不感叹历史的奇妙。从此朝鲜北部一直在中国的统治之下,从两汉到西晋,历时三百余年的风雨飘摇而不倒。
参考资料: 《汉书》 班固 《史记》 司马迁 《资治通鉴》 司马光 《三国志》 陈寿 《新唐书》 欧阳修 《旧唐书》 沈昫等 《后汉书》 范晔 《高句骊疆域沿革考辨》《中国边疆史地研究》1997年第3期 王冬芳
《辽东设郡县考》 程妮娜
《关于“辽东”的考辨》 中国边疆史地研究1996年第1期 刘子敏
《中国古代交通》 中国文化史知识丛书编辑委员会
《盐铁论》 桓宽
[1] 出自明正统八年(公元144年)成书的《辽东志》,“辽,远也。以其远在九州之东,故名辽东”。 [2] 关于“辽东”的考辨 中国边疆史地研究1996年第1期 刘子敏 [3] 太史公曰:孔子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殷有三仁焉”。《史记·宋微子世家第八》 [4]“被发佯狂而为奴”,“隐而鼓琴以自悲”(《史记.宋微子世家》)。 [5] 《三国志.魏志.东夷传》“箕子既适朝鲜”,《尚书大传》箕子“走之朝鲜”,《史记.宋微子世家》“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 [6] 见《三国志·东夷传》裴注引《魏略》。 [7]关于“辽东”的考辨中国边疆史地研究1996年第1期 刘子敏
[8] 见《史记·匈奴列传》。 [9] 这里的燕王卢绾不是战国七雄里的燕王,而是刘邦的世交好友,为刘邦打天下立下了汗马功劳,后来受封为燕王。 [10] 浿水:现清川江,(在今朝鲜半岛北部),浿(pei4) [11]王险城:今朝鲜平壤 [12]孙进己《朝鲜族的源流》 [13] 荀彘(zhi4) [14] 阖闾(he2 lv2) [15] 欐(li4)溪城 [16] 艅艎(yu2 huang2余皇) [17] 桥舡(chuan2) [18] 鹢(yi4)鸟 [19] 引自《太平御览·兵部四十六·水战》《太平御览·伍子胥水战兵法》 [20] “徐承帅舟师将自海入齐”(《左传》) [21] “齐”,战国时为七雄之一。辖境在山东的东部、北部,今山东泰山以北黄河流域及胶东半岛地区。汉初设齐国,下辖临淄、胶东、胶西、济北、博阳、城阳、琅琊共七郡。治所在今山东省淄博市东北。 [22]玄菟(tu2) [23]乐浪,以王险城为中心,统治鸭绿江以南、清川江南北地区;临屯,在乐浪郡以东,统治以秽貊为主体的部落;真蕃,统治乐浪郡以南的真蕃部落;玄菟,统治东临日本海的沃沮部落。真番(今朝鲜黄海北道大部、黄海南道与韩国京畿道北部)、临屯(今朝鲜江原道与韩国江原道北部)、乐浪(今朝鲜平安南、北道及黄海北道各一部分)、玄菟(今吉林南境至朝鲜咸镜南道一带) 4月17日 明清火器的迷思明清火器的迷思 文章要厚积薄发,这句话果然不错,此文也是与音速论坛的黑甲等大辩论之后的产物,当然一家之言未必就是真理,但是恶魔自认还是贴近事实的。 在我的浅谈明朝的火器,海战与车战一文中,恶魔肯定了明朝火器的发展是符合时代进步的,但是国人普遍喜欢走极端,肯定了明朝,那么否定清朝便再所难免,于是开始普遍流行这样一种观点,满清凭借弓马入关,所以在以骑射为本的国策之下对火器不思进取,导致中国近代屈辱的历史云云,于是满清再一次成为万众唾骂的对象,满人也再次成为千古罪人,但是事实果真如此么?让我们从历史事实中寻找真相。 让我们先看看明军的火器装备表: 最先是抚顺之战,明清的第一次大规模野战爆发,对阵双方为广宁总兵张承荫的万余援军对努尔哈赤的两万清军,时明军分三处据险、掘壕、列火器安营。张承荫企图以3营分进的方式与后金决战。二十一日,双方激战于抚顺关东边外。后金兵冒死陷阵,战不多时即将明军三大营层层围困。明军不能敌,右营游击刘遇节率先逃走,各营相继溃乱。后金兵随后追杀,明军死伤无数。总兵张承荫及副将、参将、游击、千总、把总等官共50余人阵亡。后金军追杀40余里,歼明朝援军十之八九,获战马9000余匹、盔甲7000余副,其它器械无算。这场仗似乎就是一场魔咒,以后的明军野战,几乎统统是按照了这场战斗的模式一场场地输掉。 接着就是众所周知的萨尔浒大战,首先就是被世人诟病的分兵四路,分进合击。对照上面的抚顺之战,有没有看出什么相同点?不错,明军又开始模式化的分兵,搞什么分进合击,总帅杨镐犯这个毛病,手下将领接着犯,如同传染病一般。首先是抚顺路主将杜松,他到达萨尔浒之后,立马分兵为二,自己亲自率领一部进邸吉林崖,攻打界凡城。而另一部则在萨尔浒山下据险、掘壕、列火器安营。然后是开原路主将马林,听到杜松被全歼之后,立刻将军队一分为三,也是分三处据险、掘壕、列火器安营,真是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军队分散,给对方各个击破的机会。最后明军四路大军落得个三路被全歼,明军文武将吏死亡三百一十余人,兵丁死亡四万五千八百七十余,丧失马、骡共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余匹的结果。 再然后就是被明人评价为凛凛有生气的浑河之战,这场野战其实是包含在辽沈大战的大框架之内进行的,总兵童仲揆,陈策,副总兵四川石柱都司秦邦屏,游击周敦吉等知道清军逼近沈阳,于是率万余人援救沈阳,可是走到半路沈阳就失陷了,明军将领都很有气概,皆 照理说即便是傻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也应该有所觉悟,但是明军并不这样,辽沈大战的终幕辽阳大战,明军在辽阳危如累卵,城中“兵不满万”,又“身无介胄,器不精利”,辽东“战将劲兵”,一半损于沈阳之战,一半在各地应援这样的情况下,明经略袁应泰、巡按张铨利用努尔哈赤的迟延和失误,飞速征调援军,撤虎皮驿、奉集堡兵回辽阳,五天之内,好不容易凑集了十三万大军。照理说这时应该全军据城死守,结果这个时候明军再次开始犯病,居然又分兵五万在离城五里的教场扎营。结果辽沈全部被占,袁应泰自尽,张铨被俘,不屈而死。 以上种种站例,除了说明明军有分兵的恶习之外,更在战术上面不思进取,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一与敌接战,便是一幅缩头乌龟的样子,一般都是结车而战,更有甚者便是深沟高垒,大挖壕坑,抚顺,萨尔浒,浑河,无不是如此,丝毫不知进取,总是希望对手来送死,而将战场的主动权白白交给了对手。要是说之前的站例都是清军兵力占优势,明军不得不龟缩在车阵中的话,那么后来的大凌河之战明军就完完全全的为了这样不思进取的战法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当时清军围攻大凌河城,守将祖大寿率三万死守,清军久攻不下,于是开始围城。而此时明军监军道张春、总兵吴襄等率军四万来援救,此时鉴于形势,清军不得不分兵阻击,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只能分出两万进行阻截。此时明军人数倍于清军,不思主动进攻,一举击垮对手,而是又开始列阵扎营,等着别人冲击。清军面对这种情况自然不会客气,于是“右翼兵猝入张春营,敌遂败,吴襄及副将桑阿尔寨先奔。张春等复集溃兵立营,会大风,敌乘风纵火,将及我军,天忽雨,反风,复战,遂大破之,生擒张春及副将三十三人。” 如果明军仅仅是一二人如此,那还可以解释是将领无能,不懂战术,但现实的情况却是几乎明军将领个个在面对敌军的时候都不约而同地搞列阵扎营,等待敌军进攻的套路,这么一来问题就大了,到底根源在哪里?我们知道,由于宋朝强干弱枝,武人的实力被大大地削弱了,明朝虽然以宋代为鉴,打死不肯谈判,可是宋朝的重文轻武之风却学了个十足十,尤其爱搞什么文臣行武事,似乎读通了之乎者也的八股文就能无往不利,圣人的一句话顶一万个兵一般,于是历届辽东经略(也就是辽东的最高军政长官),从杨镐到王之臣,居然都是读八股文的进士出身,没有一个是职业武将!他们中间干的最出色的袁崇焕,也不过是勉强维持,没有丧师失地。至于想靠他们反攻,那更是镜中月水中花,几乎没有实现的那一天了。而辽东的局面,也在这些行武事的文臣手里一天天地被败坏下去。这些还只是大方面,战术方面的败笔是受谁的影响呢?这里我不得不举出明朝的两员名将,戚继光和俞大遒,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但是正是此二人一手建立的明朝车战战术最终使得明军在战术层面上不敌清军。大家看恶魔的浅谈明朝的火器,海战与车战一文就知道,戚俞两位将军的车战战术最终极的目标是将战车变成有足之城、不袜之马、移动的火炮,集城他的防韧性、战车装载机动性和火炮的杀伤性于一体,使之能攻、能守、能移动。可惜目标是远大的,希望是美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明军所期望战车能达到的目标直到坦克的出现才完全实现,在这之前,明军的战车既没有机动性也没有冲击力,而且还对地形要求颇高,每每遇敌,不是猝不及防,来不及布置好那费时费力的车阵就被打垮,就是只能呆板地结车等待敌人进攻,一旦敌军打开一个口子,那么即便是优势兵力照样会全营崩溃,。并且车是排在第一线拒马的,但是车上面载得却是明军的各种类型的火炮,于是明军的火炮就变成了在第一线拒敌,将火炮放在最危险的地方,如此明军火炮的下场可想而知。明军当时火器通常是一齐发射,线式战术在明军中似乎没有市场,清军很容易就能够用特制防御火器的楯车吸引明军第一波的火器齐射,然后用重骑兵快速冲锋一举摧垮来不及装弹药的明军。即便侥幸击退敌军,根本无法做到聚而歼之,敌军很快就可以卷土重来,大凌河之战便是最好的例子,以优势兵力将清军击退,但是清军立刻重组兵力,再次发起攻击,终于突破一部,全线崩溃。其实在明朝,曾经有过非常强悍的骑兵队,明成祖朱棣五征蒙古,靠的就是强悍的骑兵,可惜可以和关外诸族一争雄长的骑兵在车战战术之下,渐渐地消磨掉了他们的锐气,最终不堪一战。明代历届辽东经略,也只有袁崇焕认识到了骑兵的作用,最后组建了关宁铁骑,试图与清军野外决战,可惜这样的优秀骑兵最终只是在北京城广渠门外惊鸿一现,最后随着袁崇焕的被杀,有的在愚蠢的指挥下全军覆没,有的随着吴三桂归顺了清朝,最终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清军在辽东与明军不断地战斗的过程中,逐渐也认识到了明军手中火器的威力,虽然明军手中火器的威力,射速与之配套的战术都不行,但是毕竟火器是今后世界发展的潮流,在与持有火器的明军的搏杀过程中,清军自身的损失也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努尔哈赤一代豪杰,自然不会看不到火器的优点,于是清军很快就学习明军,开始了火器的应用。在浑河之战中,由于白杆兵的善战,清军初次的攻击并没有成功,反而损伤不小,于是努尔哈赤紧急调运沈阳城中的城防火炮,对白杆兵的步兵方阵实施火炮轰击,致使白杆兵阵形大乱,全军覆没。尝到了火器的甜头,于是此战后,清军就不断开始完善自己的火器配备并且创出了与明军迥然不同的火器战术。 明崇祯四年,后金天聪五年(1631),清朝终于在佟养性的督造下铸成红夷大炮, 并在同年就在大凌河之战中用到了它们,此后更由于孔有德軍的归降,不仅让清朝获得了大量的火器,而且更获得了曾经受过葡萄牙军事顾问亲自传授火炮技术的人才。皇太极为了孔有德的归降,居然出郊十里迎接,可见满人对于火器的看重。 清军在同明军的不断征战中,虽然知晓了火器的重要性,但是对于导致明军屡屡丧师失地的车战战术自然是不屑一顾,而是根据自己优势的骑兵队伍,创造了全新的火器战法。而这种战法,在清朝的对外战争中,不断地成熟并一一地显露出来,而平噶尔丹的乌兰布通之战便是其中最为经典的一场战例。 从乌兰布通战役中可以清楚地看出,清军是多么重视火炮的应用,这次战役的胜利几乎完全是通过火器和精锐骑兵相互配合从而取胜的。清朝的火器与骑兵既能够合力并战,也能够各自为战,野战骑兵制胜,攻坚则靠火炮轰开缺口,骑兵冲击,防守则深沟高垒用火器吸引敌军猛攻,骑兵侧后包抄。灵活而有威力的火骑配合,才打下了清朝偌大的一个江山。 从皇太极开始,清朝就非常重视火器的发展与应用,康熙时代在宫内造办处、景山和铁匠营设立炮厂,所制枪炮专供皇室和满八旗之用,还专门建立了装备鸟枪、火炮的火器营。为平定三藩之乱,康熙特命比利时传教士南怀仁制造适应南方地形特点和便于战场上机动使用的火炮。南怀仁“依洋式铸造新炮”,并进呈《神威图说》一书,介绍了西方的制炮理论和方法。在康熙十四年(1675)至康熙末年四十余年间,仅中央政府就督造或改制神威无敌大将军、金龙炮、制胜将军、威远将军等各型火炮近千尊。不但数量多,而且种类也不少,乾隆二十一年(1756)颁行的《钦定工部则例造火器式》载有各种火炮共85种,同年的《皇朝礼器图式》中鸟枪,红衣炮,子母炮这三样火器成为了制式武器。清朝关于火器的兵书同样有不少,比如说薛熙撰的练阅火器阵纪,沈善蒸撰的火器真诀解证,王达权、王韬同撰的火器略说,薛凤祚撰的中西火法,陈旸撰的炮规图说 董祖修撰的炮法撮要。可是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责怪以明朝后期的火器普遍应用来责怪清朝不重视火器呢?以至于清朝皇帝说的以骑射为本的这句话变成了清朝火器落后的罪证,可是以上的事例已经证明,清朝根本不是不重视火器的,可是为什么清朝末期的火器与世界的差距如此之大呢?这个可以用一句话概括,那就是“国虽大,忘战必危”乾隆后期,清朝疆域已经十分稳定,清朝逼沙俄,平噶尔丹,定台湾,并西藏青海,周围已无敌手,于是文恬武嬉,连骑射为本的祖训也变成“射箭,箭虚发;驰马,人坠地”火器方面的研制当然也渐渐荒废起来,于是本来在明朝就已经落后于时代的中国火器就开始更加落后于世界。可以说清初的鼎盛武功导致了其后凄惨的局面,让我们设想一下假如沙俄在康熙时代不是争霸欧洲,而是回过头来与清朝争霸东亚,那会是怎样的局面?我相信如果历史是这样发展,清朝的火器发展绝不会仅此而已,中国的火器史也必然会写下更加浓墨重彩的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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